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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是冯氏通报的,冯氏还不会狐假虎威那套,赵妈妈是赵氏当年陪嫁过来的,她把这事儿在信上一提,京城那边便来了信,之后老爷在冯氏的屋子里,歇了半个月。
赵妈妈是个精明人,只是再精明,也抵不过主子糊涂,赵妈妈没少给冯氏举例子,江州太守家的嫡妻怯弱,没生下一儿半女,晚年被姨娘的儿子截胡,家产尽归庶子,晚景凄凉……
冯氏虽然现有嫡子苏重秉,但到底是原配生的,就算是亲近些,也不如自己的儿,再说夫妻之间,有个亲生子维系着,感情才能深厚。
之前冯氏听这些话油盐不进,只这次苏鸿良质问下她是伤了心,和赵妈妈道:“你说的在理,妈妈,你是表姐留下的人,再妥帖不过,我之前想左了,想着守着哥姐儿过日子,有这个地位也不差了,可老爷,真是伤人……”
赵妈妈见她能听得进话,忙道:“太太自幼家里关系简单,哪里知道这后宅的曲曲绕绕?”说完她往北指指,银镯子发出叮当的声响:“北面那位,受过万姨娘的大恩,平时也多维护些,只是一样,太太谨记着,您是正妻,在老太太心里,到底还是你重要些,别忘了还有咱们赵家,赵老太爷是太子太师,凭着这层关系,老爷也会敬着您。”
这话像是裹着一层冰,戳开了夫妻间隐秘的维系,可话在理,冯氏再单纯,也知赵家是她和孩子们的依靠。
苏湘玉缩在一角,听赵妈妈给冯氏讲女人驭家的道理,不禁叹道,古代女子地位低下,出嫁从夫,受委屈简直是家常便饭,若是有可以倚靠的娘家,倒也能过的如意一些。
冯氏心思恪纯,没生母那般敏感细腻,不然气也气病了,冯氏最近看起来很滋润,每天特地嘱咐厨房炖上一碗红枣木耳汤。
她沉思会儿又嘱咐道:“做一碗杞果牛骨汤给万姨娘送去,她小产不久,需要补身体。”赵妈妈在一旁暗自点头,道夫人这就对了,正室就要有正室的气度。
苏湘玉数着自己的脚趾头,总觉得冯氏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出来,难不成是因为万姨娘小产,从糊涂里清醒过来了?
她哪里知道,除了赵妈妈的一番话,更是赵老太太的一封信提高了她的战斗力。
赵老太太的信有两封,一封是给了苏鸿良,还有一封寄到了西什库胡同的一处宅院,这是赵家的宅子,有下人洒扫看护,收到信便去苏府门口,抓一小把金瓜子塞到了看门的小厮手里,小厮乐颠颠去二门那喊人,东西递给了赵妈妈,把信压在了瓜果篮子下面,无人知晓。
赵老太太叱咤后宅多年,老太爷的莺莺燕燕都在她的辖制下安分守己,可见其厉害,而这两年对冯氏没有丝毫提点,怕是也存着观望之心,毕竟要冷眼看看,冯氏对两个孩子是否真心。
到觉得放心托付孩子的时候,总得帮冯氏在苏宅站稳脚跟。
苏湘玉看冯氏,觉得她就像是一只睡狮,一旦它醒来,整个苏府都会为之颤抖。环境真是改变人啊。
冯氏把赵老太太的信摆在黄花梨翘头桌案上,握住了赵妈妈的手:“以后需要赵妈妈替我费心了。”
赵妈妈看这是冯氏真心信赖她,忙道都是应该的,这下,正房真正达成了打击小妾宣誓主权统一阵营。
韩妈妈坐在廊下嗑着葵花籽,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变故,她依仗着是冯氏的奶妈,虽然没甚城府,凭着情分在正房也占有一席之地,丫头婆子没有不敬她三分的。
虽说赵妈妈是嫡妻留下的人,她亦没放在眼里,冯氏可是吃她的奶长大的,这感情赵妈妈如何比得过?原配房里人又如何?
正因如此,韩妈妈心腹碧色慌慌张张说,赵妈妈和太太谈的投缘时,她没当回事,吐了吐嘴里的葵花壳,把竹簸箕里的葵花籽拢了拢,抱在怀里,往耳罩房走:“我去眯一会儿,太太有事来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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