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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和所应慈约定开小灶到十点钟，所应慈很准时，总是来得刚刚好，而且从不拖堂，似乎担心晚一分钟回去就会影响关莱的睡眠，殊不知关莱巴不得多待一秒是一秒，原因无他，所应慈讲课时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经过练习，人是可以拥有很多种不同的声线的，大概是为了显得更平易近人，所应慈讲课时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温和得多，还会刻意带上一些俏皮的语癖，让关莱想起他小时候碰到的一只小奶猫。

小奶猫脏兮兮的，缩在破败的花丛里，旁边还有一个满是污渍的纸箱子，看样子是被人遗弃了。关莱没打算把它捡回去。他蹲在花丛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奶猫看了一下午，看着它从活蹦乱跳到扒着他的腿一直叫，到最后没了力气，趴在地上微弱地喘气。

关莱没有廉价的同情心，关蹊不会教给他这些。他是一个冷漠的看客，游离在外的侩子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伸出援手。

关莱想，那么所应慈呢？他又是因为什么苦衷而不得不留在无有镇的？

他是不是也需要别人来救他呢？

关莱厌恶无法自食其力的寄生物，它们没有自我，只会一味地趋利而行，谁能给予养分就依附于谁，毫无忠诚可言。

但在这一刻，他破天荒地希望所应慈也在寻求救赎。

那样，他就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带他离开。

关莱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所应慈写在黑板上的字。字如其人，所应慈连写字都是好看的。

“关莱。”发现他的出神，所应慈沾满了粉笔灰的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关莱猛地回神，无处皈依的视线在紧急情况下径直砸在了所应慈身上。

所应慈从高高在上的讲台上走下来，离他很近了，以至于关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他想起关蹊断掉的那几根檀木手杖，难得地对关蹊的品味给予了肯定。

倏地，关莱悬崖勒马般给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刹住了车。他仰起头，笑得真诚而热烈：“所老师，抱歉，不小心发了个呆。”

所应慈体谅道：“这一部分很无聊吧？”

“不是。”关莱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所以很难在讲述的具体内容上集中注意力。”

所应慈：“……”

关莱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过正直，所应慈也不好意思想太多。他站直一些，敲了敲桌面：“下不为例。”

“好的。那所老师下次可以不挑这种试卷吗？”关莱指了指试卷上所应慈刚刚讲解的那道题，眼神无辜，“这是一首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