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病来如山倒
第247章 病来如山倒
连钰被钟白送回家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开始发热,
程叔即刻给连钰下了一剂退热的药汤,看到连钰全部饮下,钟白才放心的离去。
但是到了第二日,连钰竟然比前一日烧的更厉害,
“程叔,公子不是喝了您给开的药汤,怎么反而还烧的更厉害了?”
青月实在担忧,在程叔耳边絮絮叨叨,
程叔也没想到连钰会醒不来,毕竟她的身体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亲自看的,
今日他才刚到杏安堂坐下,就被青月给抓了回来,程叔将手放在连钰的腕脉上,摇着头站起了身,
“程叔,您摇头是什么意思?诶,您别走啊,程叔!”
程叔叫药童把昨日的药方再煎一次,然后严肃的看向青月,
“钰儿现在昏迷不醒,我无法说她,但是你平日里照顾她,就不能多上点心?
她近日劳累过度,心神过于损伤,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她是不是强撑着给你们布置了什么任务?”
青月张开嘴,发现无以辩驳,又将嘴巴闭上,
“诶,我就知道,青风大清早不在,除了钰儿交代了什么,是不可能无故离开的,
生着病还这么折腾,到底是要作践自己的命呢,还是要折腾我这老头子呢!”
“程叔,是青月失职,请程叔务必救救公子。”
看出程叔生气了,青月立刻跪下去软声请求,公子是她的命,她的公子不能出事!
程叔叹了口气,摆摆手叫青月起来,
“你不必担心,钰儿其实也没什么事,她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太累了,除了做衙门的事务,还要操心家里的事,也怪咱们不能给她更多的帮助。
现在她这一病下来,之前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就一下子垮了,你先去衙门帮她告个假吧。”
青月想起昨夜连钰强撑着睁眼,给自己和青风布置任务的时候,脸色苍白成那样,却不容分说的神色,
若是她当时多坚持几句,可能今日连钰也不至于会醒不来。
她唤过一个家丁去刑部帮连钰告假,自己则守在床侧,帮她擦额头上不时渗出来的汗珠。
药童将熬好的汤药端进来的时候,去告假的家丁也回来了,青月头都没抬,轻轻吹着手中的药碗,
“告过假之后,就不用回来复命了,莫打扰了公子休息。”
但是门口的暗影却一直没有消失,青月端着药碗眉头紧皱,可回头时才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钟白!
“钟大人?”
钟白面露担忧,快步进屋,接过青月手中的药碗,就直接坐在了刚才青月坐的地方,
“钟大人,我家公子就让属下伺候就好了。”
说着,青月就要去接药碗,被钟白一把躲开了,
钟白吹吹药匙,抬头看着青月,
青月认命的去坐在床头,将连钰的上半身垫起来,拿一个帕子围在连钰脖子上,协助钟白,将汤药给连钰了喂下去,
看着青月给连钰盖好被子,他才开口问道,
“瑞山的舅舅不是医者?怎么连自己的外甥都看不好?”
青月抿抿嘴,心道,若是程叔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动手把钟白毒哑的,但她还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回复到,
“我家公子近日因着各种事务劳累过度,本来就是强撑着一口气,这病一来,就一下子将疲累到极点的身子压垮了,
程叔开的药本是对症的,只是面对我家公子这种情况,剂量稍显不足,所以今日就没有醒来。”
“你这臭小子对我的医术有意见?”
程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青月心里为钟白烧了一沓子纸钱。
程叔一进来就将钟白撞到一边,自己坐下给连钰把了一下脉,确认已经在好转了,才起身没好气的盯着钟白,
其实认识连钰这么久,钟白昨日才第一次见到程叔,
以往他每次来到连宅,不是碰上程叔在杏安堂坐堂,就是外出办事去了,
所以,对于这个连钰口中的长辈,钟白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钰儿是我家的孩子,我自然不会害她!
要不是前几日,她跟你在那莫名其妙的山洞里,不吃不喝不睡的一天一夜,
她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疲乏!她变成今日这样,都是因为你!”
程叔的指责张口就来,钟白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当时,确实是连钰一直在花心思找里面的破绽,心神耗费不少,
只是他们出来之后,身体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钟白理所当然的觉得,两人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抱歉,前辈……”
“噗——你叫我什么?”
程叔喝了一半的水差点呛到嗓子里,看着程叔一下子竖起的眉毛,
钟白这下犯了难,这是连钰的舅舅,自己直接称呼会不会显得……
“舅舅。”
他还是叫出了声,程叔一下子愣住了,一下子竟然有种马上要失去连钰的感觉,立刻跳起脚来拍打钟白的脑袋两下,
“叫前辈!我没答应,你不许跟着钰儿改口!听到没有!”
钟白耸着肩膀,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躲避,
十分听话的唤回了前辈的称谓,程叔才收回一直瞪着他的眼神,
“我家钰儿自小就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全家都不会饶了你!”
“掌上明珠?
是,晚辈一直待瑞山是挚交,不会欺辱与他,亦不会让他被他人欺负了去。”
钟白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虽觉得这对话十分奇怪,但是看程叔满脸正义,也没有异议,快速点头,全盘接受了程叔的警告。
程叔回来的目的,就是看看连钰喝了药之后有没有好转,如今已经放心,便离开了连钰的房间,
钟白等着程叔的身影在院中消失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愣愣的问一旁的青月,
“我倒是不知,瑞山的长辈竟是如此跳脱的个性?”
青月无所谓的回道,
“程叔非常疼爱我家公子,以后钟大人习惯就好了,程叔只有嘴巴毒一点,心软得很。”
钟白想起刚刚程叔说过的话,认同的点点头,
“钟大人来看我家公子,之后不回衙门了嘛?我们公子看样子还要等一些时间才醒来呢。”
钟白摇摇头,
“我有些不放心,想陪陪她,你先下去吧。”
钟白说的那么自然,青月还愣了一下,但钟白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她只得走出卧房,
却不敢走远,在外间的软榻上坐下,边整理自己的易容道具,边悄悄盯着里面的动静。
毕竟连钰现在昏迷了,如果钟白不小心触碰到连钰的身体,发现了什么,就难以说清了。
里间的钟白知道青月的动静,也没有多想,他低头看着连钰安静的睡颜,竟有些失神。
连钰长得非常好看,有些男生女相,皮肤白皙,眉眼高挑,硬气又秀气兼具的一张脸,
非常讨女孩子欢心,但连钰至今二十岁了,身边竟然没有女子环绕,也是惊奇。
难道是她的隐疾还没有治好?
钟白摇摇头,想打自己两巴掌,怎么好好地,就当着人家的面想到人家的隐疾,太失礼了,有违君子之道!
床上的连钰突然开始睡得不安稳,
“青雨,娘亲,不要……宛儿不要逃走,宛儿要陪你们一起!”
“父亲,父亲在哪里?父亲有功在身,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母亲,吴嬷嬷,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青风……青风,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走,母亲,青雨——”
她的手胡乱的在上方抓着什么,钟白立刻抓住她的手,
“瑞山,瑞山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母亲,父亲——”
连钰的声音很低,钟白只能听出一部分词语,
青月闻声快速跑了进来,趴在床上轻轻摁住连钰,
“公子,公子,我们没事了,我们没事了,公子不要害怕,青月会一直在,还有青风、青奚哥、程叔,我们都在,公子,我们都没事......”
“瑞山……”
钟白握着连钰的手,看着青月将整个身子,压在连钰身上,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他本不知道连钰口中的“青雨”是谁,但见青月这样,便想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看青月这个样子,他定然是对瑞山用情至深的女子,不然怎么会这么无微不至?
他为连钰庆幸,又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这般复杂,但是最后,他还是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来,
“公子,青月在,没事了,都没事了……”
连钰渐渐安静下来,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青月用连钰额上的棉帕,将连钰刚刚起得汗珠锴净,给她额上又换了一条新的棉帕,便起身赶起了钟白,
“钟大人,我家公子需要静养,稍后我要给我家公子擦拭身上,恐怕钟大人不便再留在此地了。”
“哦,好,那我……”
钟白又看了一眼连钰,
“那我就先走了……”
钟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连钰的卧房,直到看到他离开院门,青月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