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记忆里有一条河
李姥姥不发一言,紧紧盯着她。
“好吧。”
李赤扔掉了树枝,摊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会儿奕白回来了,你也要把我赶走吗?”
李赤视线上抬,落在了门框上挂着的那根红绳玉坠,脸上没了笑意,意味不明地说:“姥姥,新阳叶有几户人家,你还想我去哪里住。”
云奕白从镇长家回来,大步迈进院子里,随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聊聊奕泽,姥姥说她状态不错。”李赤回头笑道:“这么快啊。”
“这才多远。”
云奕白往这边走,还有闲心逗逗狗。
李姥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将玉坠拽了下来。
“这狗什么名啊李姥姥。”云奕白乐呵呵地看向她们,“没起名的话,喊它猫头鹰吧,下午那阵看它懒洋洋的,这会儿反倒精神了。”
“随便叫吧,就一狗,叫什么都行。”李姥姥随口应声,说完了看了李赤,“……你们进屋吧,都快天亮了,累坏了吧。”
李赤扬起笑容:“还好。”
云奕白走到李赤身边,和她聊了两句:“这两天真够麻烦你的。李赤姐,说句比较冒昧的话,哪天你不想干了,找我,我给你说说往上调的事,毕竟现在一线岗位比较危险。”
“我懂。”李赤笑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你看小夏,她都调走了,我这调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李赤在后,她迈过门槛的时候,特地回头看了看门框上还有没有挂别的玩意儿。
没什么东西。她顺手关门,将那条狗的嚎叫挡在门外。
……
……
水潭之下,阮莲莲被卷进了一条暗道。
他的身体死了,意识却没有消散。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疼痛,还有一种血肉的闷热。眼下的躯壳,押住了他的意识。
这条漆黑,狭窄,锋利碎石堆砌的暗道,不断向此处涌来的水流,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压力,强行地将阮莲莲的身体塞进去。
暗道当中的石头像一把把竖起的刀,刮鱼鳞似的,一寸寸刮烂了阮莲莲的皮,刮得鲜血淋漓,皮肉模糊。
阮莲莲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疼痛存在,他连嘴都张不开。
偏偏这水不是什么品质纯净的淡水,从伤口上冲刷过去,疼痛尖锐而毒辣。
石头划破了皮肤,这暗道长得令人心惊肉跳,皮烂了就刮肉,攘肌及骨。而暗道空间的再一步压缩,浑身的骨头传来扭曲的,就像刀锋划玻璃一样剐蹭声。
他的骨头碎了,碎裂的骨头别在了一起,剐着彼此,又刺穿了内脏。
阮莲莲应该哭得凄惨无比,他的意识一点不落地体会了一把腌鱼的滋味。
在疼痛中时间变得漫长,何况阮莲莲已经死了,他不知道在这条暗道里待了多长时间,享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
他的身体被挤压,被剥落到了一定程度,忽地有什么穿透了他破碎的肩胛骨,将他提了起来。
一团烂肉挂在了石壁上,这团烂肉还在淌血,淌进了暗河里,河水染得血红,不知这些血水最后去到哪里。
过了很长时间。
阮莲莲的意识在这团烂肉里痛得发疯地哭,哭到烂肉的血流干了。
随后便是肉,那些悬在骨头上的碎肉,忽然从血肉成了植物,开出来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鲜红的花,一片片肉花掉了下去,融解在水里。
成为一朵花不是疼,而是痒。
他身体转变的一瞬间,疯狂的痒意攀上了意识。
阮莲莲控制不了自己,只能徒劳地忍受着,痒得他恨不得一头撞死,恨不得把那些肉从骨头上扯下来。
可是肉全开成了花,骨头颤栗地发了芽,成了木头也成了花。
又痛又痒,得不到缓解,阮莲莲的意识拼了命地挣脱这具畸变的躯壳,在意识近乎癫狂时,肉体和记忆都在消失。
黯淡无光的阴河里,噗通一声,最后一截木头掉进了水里,星星点点的小花绽放在水面上,宛如雪花晒在了太阳下,飞速地融化了。
阮莲莲多希望直接消失在这里。
「恭喜玩家达成特殊结局——你想开花,还是死去。」
「完美结局失败,扮演任务失败,惩罚已经发放。」
他蓦然打挺起身,身体僵硬像根钢筋,直愣愣地摔下了床,这一摔给感官知觉摔出来了,牠跪在地上吐了起来,十指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
“好痒好痒好痒好疼好疼!!”
表面的皮肤被抓烂了,无法停止地挖着血肉。
他嚎啕大哭,喘不上气,面色憋得青紫,痛苦地倒了下来,腿脚抽搐。
「恭喜玩家解锁全新角色“黎薇蕊”!扮演任务已更新,任务惩罚成功升级!」
他抽搐了好一会儿,像突然上岸的鱼不会呼吸,两眼都翻了白,身体不断弹跳,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手臂的肌肉里,发着抖地想要去挠骨头。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宿主请查收,系统开发商给你的一句话。」
「你觉得你是谁?」
手指在一片血污中,隔着肌肉挠到了骨头。
“啊!!!!”
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两眼一翻,舌头无力地吐在齿间,彻底昏了过去。
“你怎么了?!”
一个软绵绵的男声响起来,小男生跑了进来,看见他在地上抽搐,满地面的血液,吓得捂着脸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左脚拌右脚摔了一跤,哭得梨花带雨,连滚带爬地向外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
被莫名其妙的凄惨叫声瘆醒的还有无辜邻居,饶是隔音再好也惊到了,一脚踹开了这两个吊子的房门,怒骂道:“叫什么叫!大半夜的闹吊子啊!你们是要变异还是怎么着?再叫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俩毙了——”
她骂到一半,定睛一看,血淋淋的地板,爬着一个,躺着一个。
躺着的那个还是黎薇蕊,乍一看那张脸,丑得吓人根本看不出来。
正常人能是这种造型吗?
无辜邻居的眼睛看得发疼,场面太恶心,她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行为艺术?……不对,这就是精神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