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鱼水
第285章 鱼水
三皇子本要当着百官的面,向太后和皇上介绍隋准,好将这个侍妾过了明路。
但却被淮南府节目的打断了。
而且,那极为精妙的鱼水情深绣图,竟将李钰真的百鸟朝凤都压了过去,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到底在担忧些什么呢?
他按下心中忐忑,告诉自己,昨夜礼也过了,实质关系也发生了,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是板上钉钉,无需风声鹤唳……
关山月迈着大步走了上来。
“臣,淮南知府关山月,见过皇上,见过天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让他免礼后,太后便迫不及待问:
“淮南府此幅绣图甚是奇观,是何人所作?”
关山月恭谨道:
“禀太后,此绣图乃我淮南第一绣工师傅,佟秀所主导,集合百位绣娘,以绣艺恭祝太后娘娘,长命百岁。”
“倒是个会来事的。”太后笑吟吟,又问:“哀家见这针线技法很不一般,怎的让鱼活过来,还会游动,甚是神奇。”
“那佟秀可在?若是能给哀家讲讲,是最好。”
关山月赶紧叫人通传佟秀上来。
于是,众位天潢贵胄、高官重臣,看到一个单薄而秀气的身影,徐徐走了进来。
“草民佟秀,见过皇上,太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关山月之前教导过的礼。
太后看他眉清目秀,心里便有几分喜爱,声音更慈爱了:
“淮南第一绣工师傅,竟是这么个年轻小子?可见江山代有才人出,哀家甚是欣慰。”
佟秀咽了咽口水,勉强使自己颤抖的嗓子镇定下来,道:
“太后娘娘谬赞了,太后娘娘福泽天下,我等自当全力以赴,为娘娘祈福。”
此时,太后已经拿到了那幅巨大的绣品,不住地抚摸,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道:
“你倒是与哀家说说,这是什么技法?你是怎么绣的?”
佟秀微微欠身,抿嘴微笑:
“回禀太后娘娘,这叫,乱针绣。”
“乱针绣会根据光影变化,呈现不同的图案和色彩,故而草民在设计时,置了些巧思,用不同的针线和层次,绣出不同的鱼与状态。”
“只要稍加变换角度,整个绣图的画面,便会随之变化,看起来宛如鱼儿游动……”
说起刺绣,佟秀就完全冷静下来了,侃侃而谈,说得轻松又风趣。
便是素日里对刺绣不感兴趣的男子,比如皇帝等,也听得津津有味。
皇帝甚至夸了一句:
“上头的贺词,写得亦甚好。”
佟秀赶紧鞠躬:
“皇上过誉了,此乃草民的娘子所作。”
“哦?”帝后都来了兴致。
一个小娘子,竟有如此才情?
且这佟秀看着俭朴,不似那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想来他的娘子,大约也是寻常市井百姓,不是闺阁中饱读诗书的千金大小姐。
如此一来,真令人心生好奇。
“你的娘子何许人也?一个妇道人家,竟也读过书,有如此造诣?”皇帝又问。
佟秀微笑:
“回禀圣上,草民的娘子,并非妇道人家。”
“而是一名男子,今年的淮南府举人,名叫……”
起初,三皇子懒懒散散地听着,不以为意。
他昨晚折腾得狠了,没想到精壮的身子吃起来这么香,有点收不住嘴,闹了大半宿,是强撑着精神来参加寿宴。
虽然方才出了点岔子,没能给太后好好介绍一下这新鲜热乎的小妾,但他心里想着,等会再添补几句吧。
就是不知道这夺人风头的淮南府穷小子,几时能说完。
而且,他怎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呢……
直到“举人”两个字撞入耳中,三皇子才惊觉,这个穷小子,不是绣球招亲当日,跟隋准一块那个男子吗?
他之前对隋准进行过调查,此人可是隋准的相公。
这佟秀,怎么跑到寿宴上来了,还对着太后介绍……
等等!
三皇子倏地坐直了。
这人是要抢在他前头,把隋准的婚姻昭告天下!
“父皇!”三皇子失声叫道。
佟秀硬生生被打断了,没能说出隋准的名字。
皇帝也皱了眉,小三今日怎冒冒失失的?
好在是他自己宠的,要不,他得当众训他一顿。
“三儿何事?”皇帝淡淡问,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三皇子赶紧上前:
“儿臣见这淮南府的绣品,是极新奇有趣的,如此技艺,便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佟师傅有如此神技,堪称大师,可怎先前未曾听说过其名呢?儿臣深感佩服,欲与之结识。”
“再者……”他转过身来,对佟秀笑了笑。
那笑容看着很友善,不熟悉他的人,定会因此放松警惕。
“敢问佟师傅,年岁几何?”
佟秀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只能道:
“回禀三殿下,草民过完年,便是十八岁了。”
三皇子的笑容更深了:
“李钰真大师三十岁岁方名扬天下,佟师傅不足十八便名动京城,真是后生可畏。”
“这么说来,你定是从小学习绣艺,师从高人吧?”
佟秀局促道:
“草民未曾拜过师,起先跟村里的婶子学了些皮毛,而后大多是自己琢磨的……”
“神奇!”三皇子顿时大喝起来,眼中恶意毕现:“父王,皇祖母!李大师尚且师从高人,熬了近三十载,才习得神技。这位兄弟不过十来岁,便自己琢磨出如此精湛的技艺,真乃奇迹啊!”
他不说这话,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他一说,大家便琢磨出不对来了:
一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还没正经学过绣花,能做出如此惊人的绣品吗?
该不是,淮南府为了博名头,编造的“大师”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下骇然:
这,可是欺君大罪!
太后也有些淡淡不快了,她先前赞誉有加,这个小伙子却如此可疑,岂不是当着百官的面打他的脸吗?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问。
皇上亦是面色黑沉:
“关山月,你说实话。”
“这幅绣品,确实是这位年轻人所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