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哪有陆家的媳妇不干活的
江宁一把接住围裙。
这个动作她实在太熟练,完全是下意识的。
然而脏围裙拿在手里,她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即往自己的身上系。
以前每次家族聚餐,江宁都是最忙的一个。
一共三十几道菜,每一道菜从洗菜开始,摘菜,烧菜到摆盘,全都是江宁的活儿。
爷爷心疼她,叫她不用那么辛苦,毕竟老宅这边有专业厨师也有阿姨。
可是江宁知道爷爷更爱吃她亲手做的饭菜,所以每次她都抢着干活。
其他亲戚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都会不咸不淡地称赞她两句。
之后洗一大家子的碗筷和收拾卫生的也是江宁。
因为她婆婆说女人要懂得操持家务这样才叫贤惠。
江宁虽累,可操劳一天之后陆钧言也会对她说声谢谢。
听到这声道谢,她就一点都不累了——
也是傻得有毛病。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
被王露催促,江宁没动,还把脏围裙丢到一边。
“厨房里有厨师有阿姨,我去了也只会碍手碍脚。”
王露一愣。
“你说什么呢,哪有陆家的媳妇不干活的?”
“二婶你不也是陆家的媳妇么,你怎么不干?”
江宁这反问把王露怼的差点咬舌头。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你是晚辈,能跟我比?”
“那您是长辈更该有点谦让性,让着点我这个小辈,也该主动干活为小辈起点表率作用吧!”
江宁这番话让王露惊呆了。
她认识江宁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江宁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你吃错药了吧今天,小云来来来,快来看看你这个好儿媳!”
王露把杨莉云叫了过来。
杨莉云就是江宁的婆婆。
他们这边的争吵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宁用余光随便一瞥,瞥到的是陆钧言眼中浓浓的失望。
“吵什么呢!”
从二楼传来的声音很有威严,江宁抬头,不出所料看到了陆钧言的爷爷陆立锋。
如果说和陆钧言离婚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那就是爷爷了。
江宁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愧对爷爷。
“小宁来了啊!快,快过来陪爷爷说说话。”
陆立锋朝江宁招招手。
整个陆家,只有江宁可以让陆立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陆立锋跟江宁说完话,又对王露说:“厨房人手不够用就再多雇两个佣人。”
王露不敢顶嘴,杨莉云也没了气焰。
这下陆家人再没一个敢使唤江宁。
楚情雪来到陆钧言身边小声问:“没想到江宁在陆家这么有威严,连长辈都得看她脸色。”
说完,看到陆钧言本就凝重的眉头皱成一团,她心中的愉快直达眼底。
江宁陪陆立锋闲聊了一会儿,到开饭的时间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超长的桌子旁,陆钧言的左边坐着江宁,右边坐着楚情雪。
少说也有几十人的饭桌上,江宁透明得像空气,所有人都在打听楚情雪的事。
从心理学博士问到FY的工作,楚情雪也是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江宁对楚情雪的了解基本上都来源于陆钧言的对比。
楚情雪是海归高材生,是珠宝设计界新星,是钢琴大师等等,而她只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家庭主妇。
所以江宁觉得楚情雪应该十分优秀。
“我当时写的论文是荣格的集体无意识,荣格是于1923年《论分析心理学与诗的关系》一文中提出了冰山理论,他将冰山分为三部分,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
楚情雪仍在夸夸其谈。
“哇,心理学这么深奥啊,情雪可真了不起。”
“这算什么,情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跟某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吸血的米虫可大不一样。”
江宁知道王露在说自己。
“二婶,其实……一个人不想自力更生这在心理学上也有说法呢!”楚情雪故弄玄虚,又叭叭叭地分析了一通,把王露佩服得直拍大腿。
“小云,你说当年要是让情雪嫁进咱们陆家多好,至少拿得出手啊!你再看现在……”
王露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瞥了一眼江宁。
杨莉云也是颜面无光,清了清嗓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没错,这点江宁做的还可以。”
陆钧言这时漫不经心地接过话来,也听不出是对江宁的称赞还是嘲讽。
江宁本来并不在意王露、杨莉云如何看她。
但陆钧言的话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荣格是1922年提出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不是1923年,首先提出冰山类比理论的是费希纳,然后是弗洛伊德借用,荣格是弗洛伊德的学生,他将弗洛伊德提出的无意识又细分为集体无意识与个人无意识……”
随着江宁的话,楚情雪脸色变白。
“你连这么基础的内容都弄错,难不成你心理学博士是找人替考的么?”
“江宁你别胡说八道!”王露看楚情雪眼眶都红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用手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王露立即拿起手机一顿搜索,本想证明江宁在胡编乱造,结果查着查着没了声音。
楚情雪立即给自己打圆场,说是最近一直忙于设计,早把心理学忘光了。
“忘光了还拿出来卖弄……”
“江宁你少说两句,情雪今天可是我们陆家的客人。”杨莉云十分看不惯今天的江宁,跟吃枪药了似的,全无以前贤惠乖巧的样子。
“刚才王露嘲讽小宁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闭嘴呢!”餐桌上这些人里就只有陆立锋帮江宁说话。
陆立锋明显很高兴,因为他今天又发现了江宁新的优点。
“不愧是我选中的孙媳妇,菜烧的好吃,知识面还广,钧言,你要是敢对小宁不好,比如被徒有其表的狐狸精勾引,我这个当爷爷的可是第一个不让。”陆立锋说这话时看的不是陆钧言,而是楚情雪。
楚情雪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吧爷爷。”陆钧言用余光瞥了江宁一眼,迷人的微笑唇令人捉摸不透,“我对她好的很。”
江宁抬眼看向陆钧言,看到陆钧言眼里带刺的笑意。
或许在陆钧言看来,给她的确实已经足够多了吧!
一顿饭吃完,陆钧言带着江宁和楚情雪离开。
楚情雪明显情绪低落,甚至在走到车旁边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情雪,爷爷他不是针对你。”陆钧言安慰道。
“嗯,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本来想给你的亲戚们留个好印象,毕竟多年没见了,可没想到……对不起钧言,我给你丢脸了……”
楚情雪越说哭的越厉害,梨花带雨。
江宁看到陆钧言体贴地搂住楚情雪的肩膀,让楚情雪坐进车里。
她本想上前主动对陆钧言说不用送她回去了,她自己走,结果陆钧言先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