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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还敢顶嘴！”

鹿神猛地一抬前蹄，又是一阵巨大的冲击波，老萨满一下子被撞到了祭台旁边的柱子上，这一下她半天没能起身。

兴许是鹿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毕竟已经结识许久，每年的祭祀和祭品都显示出部族的虔诚，他决定给萨满一个机会。

鹿神看了看棺木中的老祖母，她的表情依旧是慈祥、安静的。然后神明看向乌娜吉，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阿娜吉的葬礼只有这么点人来，就因为你当初嫉妒她的灵力吗？”

萨哈良想和鹿神解释乌娜吉奶奶对祖母的感情，但神灵的威压让他抬不起头来。

乌娜吉起身吐了一口血，愤恨地说道：“我知道你从不垂怜于我，因此每次请神仪式总出差错，起初还在众人的指责中自我怀疑，到后来已经学会了如何掩盖。从我20岁主持仪式至今，就这样如履薄冰般度过了60多年。但是，你可以质疑我，不可以质疑我们部族的虔诚。”

鹿神轻蔑地哼了一声，乌娜吉继续说道：“原本部族有多么兴盛，你是知道的，小至刺猬、雪鼬都有部族供奉。但到去年，只剩下虎、熊、狼、獾等部族还和我们有联系。老祖母半月前去世，那时候就连这些离得近的部族都已经联系不到了，祭祀仪式上进入灵魂界也寻不到他们。”

鹿神沉默不语，乌娜吉又说：“我们部族的回答就是这样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说到这，鹿神已经大致明了事情的原委。对于萨哈良来说，这件事的真相要到数年之后才知道，但到那时，这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气氛陷入焦灼，却又难以起身，萨哈良拼命地摩挲着小刀上面的宝石，想要想出一个办法。

突然，从仪祭刀的刀鞘内散发出阵阵金光，施加在萨哈良身上的神力就像爆裂的绳索四分五裂，由于刚才想要起身的念想太过强烈，他猛地站起来险些摔倒。

萨哈良感到仪祭刀在手中发烫，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阿娜吉祖母曾说过，与神沟通，有时需要的是见证而非辩解：“邬沙苏......鹿神，您错怪乌娜吉奶奶了，她对祖母的感情高过白山，深过黑水，绝不会怠慢的！”

鹿神看向在人群中起身的少年，表情有点吃惊，但很快看见了他手中握着的小刀，那是曾经属于阿娜吉的刀。神明微微低头，对少年说：“你手里那把刀，是我送给她的，敢于叫出我真名的，你是第二个。”

萨哈良听他这么说，吓得又跪伏回地上。

一阵白雾将鹿神的灵体隐匿其中，过了没多会，化为人形的鹿神就从中走出了。

原本在场的男男女女在神明的威压下倒伏于地面喘着粗气，他从白雾中出现时，那美貌竟让众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鹿神身形高大，身上穿着宽松的曳地白色长袍，衣服随意披在身上。风格则是来自遥远的古代，上面点缀着金线缝制的符咒。头上长着巨大又装饰有宝石的鹿角，上面挂着数条细金链，戴着用紫荆编制的花冠。头顶斜斜的绑着象征神灵杀伐之力的狰狞面具，面具后系着的数条五彩飘带自鬓角两侧优雅的飘下。

长长的黑色头发一直垂到了腰间。面庞白皙、清瘦，剑眉衬托着暗金色的眼睛，审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随后他张开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松地解开了神力的压迫。

老萨满本就年事已高，为了给祖母筹备葬礼，又拼了命完成请神仪式，已经力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鹿神朝着她撒下林间金灿灿的露水，过了没多久，老萨满就恢复如初了。他高大的身形站在祭台上，四周散发着金色的微光，像是清晨的朝阳般柔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