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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时间税(第2页)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我几乎是劈手夺过了那张诡异的当票。指尖触及那冰凉韧性的票面时,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全身。老人没有任何阻拦,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早已料定的了然。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撑着那把刺目的红伞,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墓园边缘尚未散尽的雨雾里,如同一个突兀出现又倏然消散的幻影。那把红伞,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很快就被灰蒙蒙的雨幕彻底吞噬。

我死死攥着那张当票,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预支的时间……开始了。倒计时的沙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开始无声地倾泻。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一个凭空窃来的、悬浮在悬崖边缘的倒计时。

拿到那张诡异当票的第二天清晨,我站在公司人事部经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经理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陈默,你是我们部门最稳重的骨干!现在正是年报审计的关键期,你说你要请三个月的假?还是事假?”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理由呢?什么理由能比集团的年度审计还重要?”

理由?难道说我要去预支时间完成亡母的遗愿清单?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被当票点燃的火焰还在灼烧,烧掉了所有瞻前顾后。“经理,”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连自己都陌生的决绝,“我母亲刚走。我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非常重要的事。” 我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这很突然,很任性。工作,我会在离开前尽力安排妥当。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回来承担一切后果,包括辞职。”

经理张了张嘴,看着我眼底那片近乎燃烧的执拗,最终,所有斥责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和不解的叹息。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不识时务的苍蝇:“去吧去吧!真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记住你说的话!”

走出那栋象征着稳定、前途、按部就班人生的玻璃大厦时,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拂过面颊。我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畅快,尽管这畅快里浸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昨天搜索的“零基础钢琴速成班”页面上。指尖划过,拨通了那个标注着“极限跳伞”的联系电话。时间,这最奢侈的东西,此刻在我手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母亲未竟的愿望沉甸甸的重量。

清单上的项目,被我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强度填进这偷来的九十个日夜。

第一站,是新西兰皇后镇那令人窒息的四千五百米高空。飞机舱门洞开,狂风像巨兽般嘶吼着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教练绑在我身后,声音在风啸中破碎:“Ready?three… two…” 我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血液冲上头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四肢。但母亲那张摩挲着冰岛宣传单的、充满向往的脸,瞬间压垮了所有恐惧。当“one!”的尾音被狂风撕裂,我几乎是吼叫着,向前一步,跃入了那片令人眩晕的虚空。

失重感猛地攫住五脏六腑,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颠倒。狂风撕扯着脸颊,肺部被挤压得无法呼吸。几秒钟地狱般的下坠后,“嘭”的一声巨响,降落伞猛地张开,巨大的拉力狠狠勒过肩膀。世界骤然安静了。风不再嘶吼,变成了耳边温柔的呜咽。身体被伞绳稳稳地吊在无垠的碧空之下。脚下,是如翡翠拼图般铺展的瓦卡蒂普湖和环绕的雪山,壮美得令人屏息。眼泪毫无预兆地飙了出来,瞬间被高空的风吹散。妈,你看到了吗?你一直想试试的飞翔,我替你……飞了!

回到地面,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我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在“高空跳伞”那一项后面,用微微发抖的手,用力划上了一个重重的勾。

钢琴课安排在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狭小的琴房里,只有我和一位头发花白、神色严肃的老太太。她从最基础的中央c开始教起,手指在琴键上示范着枯燥的“哆来咪”。我的手指僵硬笨拙,像十根不听使唤的木棍,按在琴键上发出的声音干瘪刺耳。第一天下来,指关节又酸又痛,手腕僵硬,脑子里塞满了蝌蚪一样的五线谱,嗡嗡作响。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母亲也曾想让我学琴,我总是嫌枯燥,练不了几天就放弃。如今,这迟来的音符沉重得如同巨石。

“手腕放松!指尖立起来!别砸!” 老师严厉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音阶。枯燥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次枯燥的重复,都像是在偿还过去的懒惰。深夜回到租住的狭小公寓,手指肿胀酸痛得几乎无法握笔,脑子里还在顽固地回旋着那几个单调的音符。翻开清单,看着“学会弹奏一首简单曲子(致爱丽丝片段?)”那一行字,我用发红的指尖用力点了点。时间在飞逝,没有资格喊停。

日子就在这样近乎燃烧的节奏中飞驰。白天,我可能是写字楼里那个一丝不苟、为别人的财富做审计的陈会计。下班铃声一响,我立刻变身为被时间驱赶的亡命徒,冲向城市各个角落:攀岩馆里磨破的指尖渗出血丝;烹饪课上被热油烫出的红痕;深夜台灯下,对着法语入门教材,笨拙地跟读着那些卷舌音,舌头打结,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每一个勾被划掉,都伴随着身体的疲惫和心底那短暂而虚妄的满足。那张“时光当票”被我小心地夹在钱包最里层,像一颗定时炸弹的遥控器。偶尔深夜惊醒,摸到它冰凉的边缘,心脏会骤然缩紧,那“利息”二字如同毒蛇的信子,带来瞬间刺骨的寒意。但很快,又被清单上尚未完成的项目和窗外飞速流逝的天光驱散。不敢深想,不能停下。母亲的愿望,是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当挪威特罗姆瑟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脸颊时,距离那张当票上的“三月之期”,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七天。北极圈内的冬夜,漫长而深邃,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绒布。我站在峡湾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脚下是黑沉沉、涌动着冰冷力量的海水。极目远眺,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远处的山影之间,更衬得天地辽阔,人渺小如尘埃。寒冷穿透层层衣物,直刺骨髓,双脚早已冻得麻木。但我只是固执地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搜寻着那片传说中舞动的绿色光幕。这是清单上最后一项,也是母亲念叨最多、最瑰丽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天空依旧沉寂,只有墨蓝的底色和偶尔被风吹散的薄云。希望如同体温一样,在酷寒中一点点流失。难道连这最后的愿望,也要落空吗?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混杂着刺骨的寒冷,几乎要将我击垮。就在意识快要被冻僵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绿色光痕,极其羞怯地,在墨蓝天幕的东北角悄然浮现。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不是幻觉!那抹绿,如同沉睡的精灵被唤醒,开始缓慢地舒展、游移。它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一缕薄纱,渐渐晕染成一片流动的、半透明的翡翠湖泊。紧接着,它活了!开始在天穹上恣意地舞蹈!绿色的光带像最柔韧的丝绸,被无形的手优雅地抛起、甩动、缠绕、旋转。它们时而舒展如巨大的羽翼,覆盖大半天空;时而拧成螺旋的光柱,直刺深邃的宇宙;时而又碎成漫天跳跃的、璀璨的绿色星雨,簌簌落下,仿佛伸手就能接住。整个墨黑的天幕,成了它流光溢彩的舞台。那光变幻莫测,绿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震撼灵魂的美丽。

“妈……妈!你看!极光!跳舞的……绿光!” 我朝着空旷的、只有寒风呼啸的峡湾嘶喊,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眼泪滚烫地涌出眼眶,瞬间就在脸颊上冻成了冰痕。那奇幻的光芒倒映在我盈满泪水的瞳孔里,仿佛母亲温柔的注视终于穿越了生死的界限,落在我身上。这一刻,三个月的疯狂奔袭、身体的疲惫、灵魂深处对“利息”的恐惧……似乎都被这漫天魔幻的光华暂时涤荡、抚平了。我像个孩子一样,在无人的雪地里又哭又笑,对着天空手舞足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来了!我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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