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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霰应当在那里站了很久了,至少比霍松声看得久。
他手边有一只暖色的灯笼,光下,他苍白的脸仿佛有了血色。
女子脸上的妆全花了,唇角流着血,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抬头,好似不能见光。
樊熹说:“我听下来,这女子并非婚内与人通奸,她的行为发生在成亲之前,并未违反我朝律法。”
“谁说没有?她爹怕她嫁不出去,谎称她是处子,若我早知她并非白纸,断然不会要她!”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说道。
春信在旁边嗤笑一声:“若非世间偏见深重,谁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男人冲上前来,指着春信的鼻子:“偏见?你没偏见?你没偏见你娶她啊!哪个男人会要一个被别人玩过的女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辱个屁!”春信一手挥开那男人,“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是不是处子能评判一个人的道德品行、脾性为人。遇人不淑的女子就是放荡?寡妇再嫁就是水性杨花?我倒挺佩服这些女子的勇气,今天你们这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妇人,有多少是在家里忍气吞声又不敢反抗丈夫的?离开错的人什么时候还成耻辱了?你们看戏的时候他娘的不是笑得挺欢吗!”
林霰那只灯笼不知何时起了火,成灰的纸屑飘上半空,烟雾中,他的眼睛有不明显的红。
一只手截住了灯笼的竹柄,林霰回过头,在霍松声的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的火苗。
“林先生,看戏看的这么入神,灯笼烧着了都不知道?”
林霰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看那灯笼一路向上烧,火舌快要舔到霍松声戴着玄铁戒指的手指。
“将军小心。”
霍松声将烧到顶的灯笼丢掉,笑了笑:“还以为先生不问俗事。”
林霰嘴唇的颜色很淡,看起来也很冷。他的唇启了一个小缝,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女子。他直直地看着那女子,视线很长很平,好似在透过那女子看别的什么人。
“只是先生,我很好奇。”霍松声走到林霰身边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才能叫先生放在眼里?”
林霰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一下,他错开目光,忽然一把撑住身旁摆放灯笼的桌子,低头咳了起来。
他看起来难受至极,仿若无法呼吸,每喘一口气,脸色便白上一分。
没了灯笼的林霰,又成了那个灰白白了无生气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