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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仵作,那一身靛蓝衣衫,在蒙蒙雨幕里显得更加清透、洁净。
那仵作静静站在牛四铺子前的空地外,紧盯着屋檐看。从侧面望去,他的眉正微微皱起,若有所思。鬓角上带了滴滴细密的水珠,晶莹剔透欲滴还休,似乎也不愿离开这瓷器般精致的脸颊。
绮梦知道这里头的真相,顿时紧张起来,看着那仵作的目光在屋檐上,地面上移动。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那仵作缓缓回过头,寻到绮梦的眼神,四目相对。绮梦忙装作看别处,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仿佛做了错事般心虚。
那身着靛蓝色衣衫的人面上无一丝表情,也缓缓转回头去,继续看那屋檐和地面。绮梦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身后有人唤自己。
“绮梦?”那声音有些试探,有些期待,有些激动。
绮梦已忘记其他,只觉心猛地痛起来,待回头看去时,却已带上了冷冷的笑容。“不是,你认错人了。”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拿起了刀,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面兽心的古昭文。
他仍带着那惯常的笑容,以前让人觉得温暖,此时却是极其刺眼。
前世的自己,爹不亲娘不爱,唯有这个人关心自己,对自己好。许是太久没有温暖了,又或者是从未温暖过,便相信了这个禽兽,走上了通往地狱的路。
也许,从自己的亲娘不在的那一刻起,从姚氏进门的那一刻起,自己便走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了吧。
“绮梦,是你,莫开玩笑了。自从离了书院好久未见,你,还好?”古昭文在书院时便是这般狗屁膏药似的自来熟,此时见绮梦女扮男装独自在外,知道她定是偷着离府的。
古昭文笑得很斯文,一脸的无害,可只有绮梦知道,那笑容底下,包藏着怎样的心。“还好,我要回府了。”说完便要离开。
古昭文岂能白白浪费了这机会,紧走两步挡在绮梦面前说:“那日在秋意湖边,我还以为是你落水了,什么都顾不上想便跳了下去。怎地,怎地?”
“怎地我又好好地在亭子里,是吧?我就是想看你出糗,看你落魄。”绮梦嫌恶地笑看着古昭文的脸,那张斯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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