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亲如姐妹的君臣,为了某个小男人(含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
距离那日的小火锅,又过了两天的时间。
顾长歌依然坐在环曲亭廊的小亭子下,仰望着阴沉了好几天重新放晴的天空。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吃上一顿,再配合着即将逝去的冬风,说上这样一句颇有艺术感的话。
尽管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阿福,总是弄不懂自家少爷究竟在感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顾长歌此时的状态,视为少年人常有的多愁善感。
对于一位母胎单身又向往爱情的小男仆来说,涉及到这方面的话题,是阿福最喜欢聊的东西。
尤其是这些对他来说比较特殊的日子里。
看到自家少爷仰望天空,似乎有些惆怅的模样。
阿福体内的恋爱细菌,又开始进入了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
小男仆的八卦之心,已经饥渴难耐了。
“少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福站在顾长歌的身后,替他披上一件厚实的狐绒大氅,语气中竟有些期待的味道。
“嗯?”
顾长歌转头看了看阿福给他披上的狐绒大氅,只觉这小子是真的运气好。
要是让杨夭儿看到了他披着勉强还算是它同类的皮毛。
估计那个小家伙会气得直接让蛇老大和蛇老二去阿福屋里来个‘惊吓晨起七日游’。
“不当讲的话,那就不用讲了。”
听到自家少爷这话,阿福不由嘴角微抽,心中难免有些后悔。
他干嘛要最贱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要知道,自家少爷最喜欢的就是说一些让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话。
琅儿姑娘评价他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少年’。
事实证明,琅儿的眼光确实有她的独到之处。
“少爷,其实吧,这个可以有...”
顾长歌回头看了一眼兴致旺盛的阿福,忍不住被他这几天的八卦给逗笑了起来。
“小福子,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顾长歌的这句话,其实就是个单纯的调侃。
毕竟这几天的阿福,对比起以前的他来说,确实是有些明显的不正常。
母胎单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母胎单身还不找对象。
更可怕的是,母胎单身又不找对象,居然还要给恋爱中的人提建议。
这要是没个心上人,顾长歌都不信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阿福竟然真的像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一样。
那张姑且算得上是俊俏的小脸,一下涌上了浓浓的红润之色。
虽说经过了顾长歌多日的‘男子汉’调教过后,阿福不再和那些个寻常小男子一样。
动不动就扭捏来扭捏去的抓着衣角,晃出让他想要上去踹一脚的风骚弧度。
但阿福满脸通红的羞涩模样,还是看得顾长歌不由有些惊奇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阿福一脸羞红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有心上人了?”
阿福脸上的红润更鲜艳了几分。
“你们进行到哪一个步骤了?”
阿福听到这话,顿时羞得原地跺了跺脚。
“哎呀,少爷!”
阿福终于还是禁受不住顾长歌如此直白的问话了。
说到底,他还是个经受了十年传统女尊思想的小男子。
虽说有顾长歌这一年多以来的强行转变。
可阿福的思想上,并没有主观上的积极态度。
严格来说,他属于是被动的应和自家少爷的要求。
所以,阿福在被顾长歌轻松打破了强装淡定的状态后,立刻就要本能的做出小男儿娇羞的姿态。
但当他看到顾长歌已经抬起的一只脚时...
阿福还是赶紧压下了心中的羞意,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是的,少爷,我有心上人了。”
顾长歌把准备出击的‘笨驴踢腿’默默的收了回去,看得阿福一阵心惊肉跳。
“是崔护卫吗?”
崔护卫,是顾府内一名年轻的侍卫。
长相还算可以,家里也是顾家世代佃农之女。
身家比较清白,算是阿福的一个良配。
最主要的是,崔护卫喜欢阿福的事,府内的仆从们几乎都知道。
顾长歌也是从下人们偶尔对崔护卫的调侃中,得知了这个让他稍微上心的事情。
毕竟身边人的终身大事,他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然而,让顾长歌又一次惊奇的是,阿福竟然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对崔哥哥的感情,向来都是姐弟之情的。”
顾长歌闻言嘴角微抽,在心中默默的为世间又一位舔狗的逝去,郑重的悲哀了几秒。
随即,他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你喜欢上了谁?”
这话问的太过直白,羞得阿福差点儿又要本能捏住衣角,晃出一阵风骚的弧度。
只不过,顾长歌的‘阿福飞踢’就在脚下。
为了自己的屁股安全,阿福决定还是强行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是...是柳小姐时常带在身边的那位柳姑娘...”
听到此话,顾长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于阿福喜欢上府外的女子,他倒是没什么排斥的心思。
反正不管这小子钟情的是何人,又是哪家的良家女子。
只要对方的身份不算是太过于离谱,顾长歌都能让他如愿以偿。
可阿福刚才对他所说的那名女仆,听上去就有那么点儿陌生的意思了。
柳姑娘?
哪位柳姑娘?
他以前怎么没见梦璃的身边有同姓的年轻女子?
顾长歌微微皱眉,没有傻乎乎的自己去回想,而是直接对阿福问道:
“哪位柳姑娘?”
阿福也被自家少爷这话给问懵了。
“就是...就是柳小姐身边的那名女仆啊。”
听到这里,顾长歌这才一下想了起来。
原来,那位阿福口中的柳姑娘,竟然就是柳梦璃身边总会跟着的那名贴身女仆。
如果顾长歌没记错的话,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女仆,应该叫...
“她叫秀儿,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呢。”
说到此处时,阿福一脸陶醉的吸了口气,像是他的心上人正在这里搂着他,散发出了少女的奶香味。
顾长歌有些无语的退后了几步,生怕路过的下人们觉得他和这小子是一起的。
散发在空气中的,恋爱的酸臭味儿啊。
啧啧啧...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去找个理由,让你们两个坠入爱河的小情人,有个机会再见上一面?”
顾长歌强忍着给这小子来一脚的冲动,直接说透了阿福的小心思。
哪怕他不用问也知道。
阿福肯定是早就和那个小女仆拉拉扯扯了。
毕竟顾长歌以往每次和柳梦璃出行相会,身边总会带着阿福和秀儿在不远处避嫌。
时日一长,主家的两人相恋。
两个贴身的小仆从,同样也在这段时间里,相互有了些暧昧的关系。
说起来,倒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少爷,可以吗?”
听到顾长歌主动说出了他的想法,阿福两个卡姿兰大眼睛都已经放光了。
“当然可以。”
顾长歌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温暖。
“这样吧,你再去那边跳上二十个蛙跳,我就准许你今后每天都能见上秀儿。”
此话一出,阿福脸上的激动之色,顿时有种被石化了的感觉。
良久。
阿福这才反应过来,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人世间的苦楚。
“少爷,我错了。”
阿福一脸认真,认错的态度那叫一个严肃。
“我不该在柳小姐不在少爷身边的时候,还说起柳姑娘与我之间的恩爱。
想来,这一定让少爷感受到了心灵上的寂寞。
少爷,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顾长歌闻言眯眼一笑,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五十个,少一个我踹死你。”
阿福悚然一惊。
“少爷...”
顾长歌笑眯眯的看过来。
“还有事儿吗?”
阿福赶忙摇了摇头,频率比孩童们手中的拨浪鼓还要快。
“没事了,少爷。”
“那就快去吧,莫要让人家秀儿姑娘等急了。”
“是,少爷...”
阿福欲哭无泪的增加府内的回头率去了。
顾长歌还在原地站着,招手呼唤过来一个下人,随口给阿福与秀儿的见面吩咐了一下。
随即,他看到了天空中即将到正中央的太阳。
“那么,你今天是否要来呢,天府的三长老大人?”
...
京城北,五十里外。
皇家猎苑,女帝行辕。
从规模上来看,这片被划在大秦帝都北部的皇家猎场,其实就是一块圈养在天女脚下的野生保护动物园。
每年的维护与修建,都是大秦女帝的内库出资。
严格意义上讲,此地也隶属于皇室专属的封地。
尽管大秦帝国也有类似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名言名句。
可对于任何一位大秦女帝来说,唯有脱离于朝臣与百姓的专属区域,才是皇室独掌的封地。
例如,秦帝们的鸾凤宫。
例如,这里。
正因此,每一年的北狩之行,才会被大秦帝国每一代的女帝陛下认为是少有且珍贵的放松时刻。
毕竟,在一众大臣们眼皮子底下出行巡幸,与到达自己认知上的封地狩猎与游玩。
两者之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除去几位凤阁老臣之外,秦清寒身边伴驾的朝臣们,也就只剩下了顾紫真与高淑这两位政党的党魁大人了。
当然。
高淑本人对此也很清楚。
这是当今陛下为了防止自己在这段‘中枢缺失’的时间里,背地里搞一些针对改革派的小动作。
只不过,这纯属是秦清寒多虑了。
如今的保守党,已然不复当初的荣光。
当纪秀敏被宫中的御林军将领亲自押着下狱的那一天。
高淑必须要怀疑,她是否是最后一次回头张望不可一世的保守党。
重铸保守党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这大抵也只能是保守党的铁杆附庸们,用来自我安慰的口号。
事实上,年节过后的重新开朝,想必就将会成为保守党逐渐走向衰亡的基调。
至于保守党是否选择要奋力的挣扎一番。
这个主动权,其实并不在她们的手中。
明面上的反意,与暗地里的阻挠。
这些一词只差、差之千里的决定,取决于改革派是否要趁着纪秀敏这一条穿过一只蚂蚱的绳子,拴住更多不甘心的同类。
可惜的是,任谁都不想成为养蛇的农夫。
最后一场两派之争,甚至都未曾等到一方真正的发力,就已经开始变成了结束的起点。
这个颇为讽刺的局面,没人能够提前设想得到。
就像是没人能想到纪秀敏居然会在乾清宫大宴那种特殊的场合上,公然表现出蔑视陛下的举动一样。
充满着诡异与荒诞的气息,奠定了一方轰然倒塌的基础。
可笑。
却又讽刺。
坐在行辕外不远处的高淑,面容苦涩的望着正前方的猎苑情形。
在她的视线之内,两名坐于骏马之上的绝美女子,正以一种莫名协调的默契,对着四散而逃的猎物们张开长弓。
嗖——
嗖——
两支箭疾速而去,精准的命中两只雄鹿的脖颈。
看那箭矢的穿刺力度,怕是连鹿颈的骨骼都被击碎了。
可想而知,这两位绝代佳人手上的力量,是多么的令人惊叹,又令人忍不住的惊悚。
“彩!”
“彩!”
“彩!”
弓箭命中猎物的那一刻,周围的御林军将士们一同举起了手中的剑盾,发出一道道齐声高昂的喝彩。
豪迈与雄壮的气氛,自此处升腾起来。
连席地而坐的凤阁老臣们,都不由嘴角泛起了微笑,眼眸中浮现出了几许追忆的光芒。
想当年,她们也是陪着先帝一同跨马骑射的风流人物。
左持剑锋照沙场,右捧书卷化民方。
这本就是早几代读书人们的真实写照。
不要以为捧着书卷说几句‘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们,就真的只会说那几句‘之乎者也’了。
或许,她们还能提着剑,笑眯眯的放在你的脖颈上,温和的问你要不要服从教化。
如同顾长歌的上辈子没人相信那位名传古今的老夫子是仅仅靠着口舌之利环游诸国一样。
从古至今的秦国文士们,同样有着‘板砖糊脸,以德服人’的优良传统。
这也是夏国文人们鄙夷秦国文士们的重要原因。
区别在于,秦国的读书人能一剑把你的舌头都给割了去,夏国的读书人却只能用着‘粗鄙’二字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坐在高淑身旁,身着正统朝服的顾紫真,同样也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将士们高呼喝彩。
那两位骑术与箭术都极为精湛的绝美女子,自然就是各自骑马射猎的秦清寒与柳梦璃。
看那样子,大概是兴致来了。
这两位亲密如姐妹的君臣,突然就想要在这方面上比试一番。
当然。
至于是不是真的兴致突至,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兴许,是为了某个小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