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司马哀
茶摊一个劲儿地怂恿我用银针试毒，但我很清楚，这茶醉的毒是无法用银针试出来的，因为这茶醉的慢毒被融入了茶水之中，已然和茶水融为一体，很难彻底分清了。
早就听寨子里的人说过，这茶毒说是毒但又不是毒，虽能让人失了神智，但却并不像旁的病症那样容易诊治，有时就算是知道了病人深陷茶醉之中，可从脉象上却也切不出半分异样，即便用银针刺穴验血，也不见任何异常。这也是外人忌惮万仞茶庄的原因，因为除了万仞茶庄的司马姓后人，没人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有甚者传说这茶醉是杀人于无形，很多跟万仞茶庄有过节的人，都是中了茶醉之毒，不明不白地死的。
当然，这些外头的传言是真是假暂时无从考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茶醉的毒确实是难以分辩的，更是无法用银针验出的，不然这茶摊老板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地邀请我用银针试毒。
“怎么，小道爷不会是没带银针出门吧？我可听说你们鬼针陆家是针不离身的，这今天怎么……是忘了吗？”茶摊老板歪头打量着我，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转个不停。
“这茶水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至于这银针试毒，我看就不必了，万仞茶庄的降龙醉玄妙莫测，哪里是三五跟银针就能试出来的，尊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咱当傻子呢？”我瞪了一眼茶摊老板，眼看着那张油腻腻的脸上沁出汗珠，汗珠顺着过分饱满的脸颊滑落，摔打在他脚边。
“嘿，小道爷这话咱就听不懂了，你这是想验还是不想验呢？刚才可是你们信誓旦旦地说咱这茶水有问题的，怎么这会儿反倒不敢验毒了？那你们刚才演的这一出图得什么呀，总不是有意来我这茶摊找茬吧？”茶摊老板骤然沉下脸来，似乎还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们找茬？我们若是真要找茬，怕你接不住吧！”不等我应声，阿宁突然站起身来，斜了一眼茶摊老板，“你以为我们真就验不出来吗？”
“不敢，咱从来没小看几位的本事，不然也不会等着看几位验毒了！”
“好，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死个明白！”阿宁说这话，随即弯下身子从地上抓了把土，打开桌上的茶壶盖子扔了进去。
“现在可以验了……”阿宁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稍稍一愣，不明白阿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看着茶摊老板那张脸瞬间阴沉了几分，心里多少猜出了点儿门道——阿宁这一把土，肯定是戳在茶摊老板的心窝子上了，十有八九就是显现茶毒的关键。
想到这里，我当即摸出银针往茶壶里探去，可没等银针入水，茶摊老板猛然发力，突然掀翻了茶桌。
“几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么，非要跟咱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老板亮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明晃晃地挡在身前。
“原本只是想试过毒后再跟你掰扯这些，可现在看尊驾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这结果已然很明显了……既然已经撕破脸，尊驾不妨报个姓名出来，你跟万仞茶庄的司马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我抬眼看着茶摊老板。
大概是觉得已经没了掩饰的必要，茶摊老板这回倒是没再推脱，直接承认了他就是万仞茶庄司马家的门人司马哀，这回来这大道上设茶摊，就是等着对付我们的。
“司马哀？你就是人称笑面司马的司马哀？”听了茶摊老板的话，秋娘将信将疑地打量起对方，声调也带着几分异样。
“没错，正是鄙人。”司马哀点了点头。
“哟，那我们今天可真是长脸了，平常人花多少票子都求不来你司马家亲自泡的一壶茶，可我们这回却劳烦万仞茶庄的二爷亲自来给我们泡茶，真是荣幸啊！”我轻笑一声，心说这如今街面上能请得动这个司马哀的怕也没活着几个了，既然司马哀都已奉命出马，足矣看出幕后之人的势力。
“小道爷客气了，都是走南闯北混码头的，以后难免有个互相扶持的时候，能替几位泡两壶茶，也算是交朋友了！”司马哀稍侧身子，将手中匕首从身前撤下，堪堪地贴在腰间。
“真要交朋友，也没有用降龙醉把人往鬼门关送的吧？我记得我们陆家跟万仞茶庄也没什么仇怨，二爷怎么还特地跑来给咱添堵呢？说说吧，你这又是受谁所托，就非得要我们的命么，这人给你们多少钱呀？”我问司马哀。
司马哀顿了顿，冷笑出声，“钱？你真以为我司马哀跟那些不入流的走鬼一样是用钱就能使出来帮忙的吗？笑话！我们万仞茶庄虽不说是名震四方，但在大西北也算是有些势力的，还不至于穷到为了钱替人卖命的地步。”
“既然不为了钱，那你这千里迢迢地跑来给我下套，到底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我们陆家跟你真有什么旧仇？”
“旧仇没有，但你还是要——抵命！”司马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掷地有声。
“抵命？我什么时候欠你万仞茶庄的人命了，我连你万仞茶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跟你们司马家的人扯上关系呢？”
“有，当然有了，我得用你的性命去换我儿子的平安。三月红说了，只要杀了你们其中任意一个，我儿子就能平安回来。”司马哀说着，目光坚毅。
“你儿子，你儿子被三月红绑架了？”从司马哀的字里行间，我摘取了关键信息出来。
“没错儿，那小子现在确实是下落不明了，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平安回来，因为我一定能完成三月红给的任务。”司马哀说着，不等我反应过来，提起手中的匕首便径直朝我刺过来。看得出来，此番他志在必得，用了全身的力气，连脚边翻到的椅子都被踹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