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旧事重提

三两口干掉了一碗蛇肉，还得勉强捂着嘴才没把咽下去的再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我不禁想起小时候老人们吓唬小孩的传说，说是长虫这东西吃不得，因为吃下去也消化不了，最后会一直活在你肚子里，一到了晚上就开始钻来钻去，还能顺着肚脐眼钻出来舔你。

当然这都是传说，小时候我也没怎么信过，可这会儿生生干掉一碗蛇肉以后，却总觉得这些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肯定是有什么依据的，不然人家为什么会这么传呢？

我开始接受了长舌妇们的混蛋逻辑，越想越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东西。

“你这蛇羹都炖熟了么，我怎么觉得肚子不舒服呢？”我问小庄。

小庄咧嘴一笑，递了杯热茶过来，“放心吧，这都炖了两个小时了，就是有蛇精在里头也得被炖化了，怎么可能不熟，你这就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儿。其实你前两天吃的蛇羹还没炖这么长时间呢，头一天我听人说生蛇胆对眼睛最好，所以不等开锅就给你端过来了，你不也都吃下去了嘛，也没说肚子不舒服啊！”

“生，生蛇胆？你还给喂了生蛇胆吃？”

“就那么一回，又不是全生的，怎么说也在火上过了一会儿了，差不多能有个三分熟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人家缅北那边儿，还有人专门吃生蛇胆呢，现场杀蛇取胆，连血水都不洗，直接蘸上调料吃，可都是大补呢！”

“是啊，你怎么不说那些野蛮地方还有吃人的呢，这还是好事儿是怎么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膈应这玩意儿，怎么就非得挑这东西来治病啊，你不是故意来整我的吧？”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说对了，我还就是来整你的。我都恨了陆家十几年了，难得得着一次机会呢！可惜陆家其他人都不在了，不然我得一一去讨要回来！”小庄咬了咬牙，看那架势似乎是真的恨上了陆家。

“为什么，为什么要恨陆家？”这话我之前一直没直接问他，原以为他不过是为了哄骗三月红故意找的借口，可现在看来，这话应该是真心说的。

可我实在想不明白，陆家究竟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小庄。在我印象中，小庄在陆家的两年过得很开心，和陆家人的相处也一直很不错，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仇怨呢？明明在之前离开陆家的时候，小庄还是一万个不舍的。

“你真的想知道？”小庄长出了口气，双眉紧蹙。

“你不想说么，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陆家也没什么人在了，现在就只有我和六叔，你真要继续恨陆家，那就只能恨我们俩了。”

“什么叫只有你和六叔，其他人呢？”

“都死了，就是你离开陆家的这些年，家里人陆陆续续都过世了。哦，对了，还有小磊在，是五叔的儿子，但你应该不认识他，你离开陆家那年还没他呢，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爹呢，爹也死了？”小庄跟父亲感情深厚，之前在陆家的时候父亲就有意收他当儿子，他倒也乐得愿意，一口一个爹叫着，一直到被领走那天，父亲拉着他和他告别，想跟他说说话，他却一声不吭，头也不回。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小子是忘恩负义，紧着要回去跟吕老头儿团聚，如今看着小庄提起父亲时红透的眼眶我才明白过来，当年那只是小孩子赌气，不想离开，又说不出来。或者说出来也没人会在意，毕竟一个小孩子而已，他的话有谁能听呢，哪怕是事关他命运的决定。

“我问你呢，说话呀，爹呢，爹也死了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庄怔怔地盯着我，额角青筋一直跳个不停。

“等过段时间去看看吧，就葬在寨子里，是六叔帮忙弄的，我都没去看过。”

“是谁，是谁干的？”

“三月红，爹和五叔都是被三月红害死的……算了，这回也都报仇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庄咬牙说道，“三月红没那么大本事，不然她也不会找我来对付你们，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以爹的身手，不可能轻易输给三月红。说白了，三月红倚仗的不过就是她东拼西凑回来的巫术，要说对付一般人兴许能手到擒来，可要对付爹和五叔，未必有胜算。你不记得么，小时候三月红带着几条白狐在冷水县作乱，还是爹和五叔去解决的呢，当时那些白狐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逃脱的。”

“可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爹和五叔都是被三月红和她豢养的那些白狐折磨死的……”

“真的是亲眼所见？亲眼看见爹和五叔死在三月红手里？”小庄又问。

我稍稍一愣，仔细回想着当天的情形，突然心下一沉。

要认真计较起来，三月红和那些白狐算是在后来才出现的，当时我和六叔是先看到了血月，然后听到了正堂的惨叫声，等冲进正堂的时候，我得已经倒在血泊中，而五叔疯了，正疯狂地敲打这我爹的尸骨。

这样说来，这事儿竟跟三月红无关吗？

我正想着，脖颈处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我下意识地往耳后摸了一把，原本烙印下血月印记的位置稍稍凸起，摸上去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这，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小庄拉开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而后的残月印记，“这就是爹他们说的血月诅咒吧？之前大伯他们去世，也都是因为这个血月诅咒吧？”

“就是在爹和五叔出事之前，突然就出现了。”我没把阿宁咬我一口的事情告诉小庄，不想他考虑太多，毕竟他原本就是个不轻易相信人的性子，若让他知道这血月与阿宁有关，不知道他又得戒备多久。再者，之前云晖说过我因血月诅咒借走了阿宁的阳寿，此事虽然未经证实，可我心里大体也有了结论，说到底还是我欠阿宁的了，可惜阿宁如今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