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泪的教训

“你的疤是，咳咳，你的疤是谁造成的？你爸爸吗？”林梅沙哑着声音开口，因为太过低哑她清了清嗓子才得以发出声音。

秦冬冉点了点头，“我爸爸经常对我和我妹妹动手，我能理解一些你的感受。”

林梅露出了一丝苦笑，“小姑娘，我宁愿你不理解。哪怕你就是站在不理解地角度来采访我呢，起码你没有遭遇过这种事。”

秦冬冉安慰地笑了一声，“我现在挺好的。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他现在……”

“我爸妈在照顾他。他还那么小。”林梅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秦冬冉，“小姑娘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嗯。我想知道一下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你第一次遭遇家暴大概是什么时候呢？”秦冬冉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一下。

“太久了，大概是十年前吧。他喝醉了酒，生意上碰到了难事，回到家心情不好，我就说了他一句，大概是说他怎么喝这么多，然后他就动起手来。”林梅流露出回忆的神情，夹杂着忧伤说。

“他第二天酒醒的时候，看到我的样子哭着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我原谅了他。可他后来又打我了。一次比一次严重，甚至后来当着儿子的面打我，我害怕，我就把儿子送到了我爸妈那里，那天他打我打得很厉害。我躲在了角落里，他揪着头发就把我拖出来了，还踹我，踢我的头，”林梅的眼里涌上了泪水，情绪激动起来。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被他踢晕了，我醒来的时候我满头都是血，我睁不开眼睛，我睁不开眼睛你知道吗？他跑了，他不在家里，我没力气跑，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救我，是他们把我带到了医院。缝了好多针，你看看，这就是我当时留下的疤！”林梅激动地站起来贴近了秦冬冉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大声说道。

“5349号！坐下！”狱警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喊了一声。

林梅身体缩了一下，坐了下来。

秦冬冉回头对着狱警摆摆手，表示没事，转过头来继续对着林梅说：“我爸爸也是，他以前不打我们的，后来……后来我妈妈出了点事，他才动手的，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小，也没别的地方躲，只能带着妹妹藏在衣柜里，可他每次都能找到。”

秦冬冉的记忆力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直觉妈妈并不是像他爸爸说的那样跟人跑了，但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她妈妈的消息，她妈妈也一直没回来过，不过这些话就不必和林梅说了。

林梅看向秦冬冉的眼光更柔和了些，“你们姐妹不容易啊。”

“还好。你最后为什么选择了那样的一种方式？”秦冬冉又问。

林梅的情绪低落了，“我没别的办法，但我不后悔。我就是，就是可怜我的儿子和我爸妈。”林梅带着哭腔捂住了脸。

秦冬冉等她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才接着问：“你之前试过报案吗？”

“报过，怎么没报过。”林梅哀伤地说，“村委会去调解过，警察局也去录过笔录，可没用啊。他当下是签了字了，不打了，过不了多久他就又打我。而且还打我儿子，打我爸妈！不许我告诉爸妈，不许我爸妈带走我儿子！凭什么？留下我儿子让他打吗？他打我还不行，为什么还要打儿子？那也是他儿子啊！”

“5349！注意情绪！”林梅又激动了，声音再次惊动了狱警，狱警抽出了腰间的电击棒朝着这边走来。

秦冬冉再次对着狱警摆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她没有恶意的，不用过来。”

狱警怀疑地看着这边，但看林梅确实又坐下了，也就点点头也回去了。

“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选择了动手？”秦冬冉继续问。

“我也是被逼无奈了。”林梅笑得凄惨，“警察调解没有用后他打我更加厉害了，我儿子那时候也让我送到了爸妈家，他打我我就逃，逃了他再把我抓回去，再打。

那种日子过的，还没我在监狱里活的好。后来我再逃，他就到我爸妈家去，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都经不起他一顿打啊。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挨打，再后来我就不逃了，直到那天。”

林梅攥紧了拳头，“他那天让我自杀！他拿着刀，让我自己抹脖子！我不甘心啊，我拿着刀，手都在抖，我舍不得我爸妈舍不得我儿子，我不想死啊！我，我恨他！然后我就对他动手了。”

林梅再次捂住了脸，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我也不想的啊！可我没办法了！我没办法了！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啊，可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秦冬冉的喉咙发紧。她可以想象到林梅当时的无助，她带着妹妹躲在衣柜里被发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她突然有点想妈妈，她其实已经记不清她妈妈的脸了……

探视的时间结束，秦冬冉问得也差不多了。临走之前林梅拜托秦冬冉帮她去看看她儿子，秦冬冉答应了。

林梅的爸妈带着儿子住在H市的一个下辖县，也是当初案发的地方，过去还要很远的路，秦冬冉决定明天再过去。

时间还早，她想去拜访一下林梅的二审辩护律师。

林梅这次被判了十二年，现有的法律制度下，这个量刑算是比较轻。律师的辩护对案件的量刑是很重要的，二审律师在这件事上的看法肯定有可取之处。

林梅二审的律师也姓林，住在H市的鑫源小区，和她家离得其实还挺近。她现在过去的话，大概刚好能赶上林律师下班回家。

秦冬冉打车到了小区门口，向门卫打听林律师家。她的资料里只有律师的姓名职称和工作室，这个小区住址还是她私下打听到的，具体住址却是不清楚了。

“你找林律师？”小区门卫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不住这里吗？”秦冬冉不明所以。

“住。不过他最近不常在家。”门卫脸上的表情更诡异了。

“为什么？”秦冬冉问。

“哎，律师嘛，还是不是因为给人辩护惹麻烦了。”门卫来了兴致，和秦冬冉八卦起来，“你知道那个家暴杀人的案子吧？这不是结果下来了吗，姓林的居然只让那个女的判了十二年，人家男方死了人了，家里顶梁柱没了，人家怎么肯善了？那姓林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啊！”

秦冬冉鸡皮疙瘩立时就起来了，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