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草台子场
最后我们兵分两路,阳华去找本地的师公了解情况。 我呢,去找陈元军。 陈元军基本都在赌场里转悠。 没有赌博的人,也许觉得所谓的赌场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大场子,那是受拉斯维加斯和澳门赌场的影响,现实根本不这样,因为那些都是合法的赌场,是烧钱的地方,所以装修起来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而县市一级的赌场,就跟现在的农家乐一样,已经扎根于农村,如果你不是圈内的人,那就算打破脑袋都找不到的。 陈彦国找了他远房的一个亲戚带着我才找到地。 陈彦国的亲戚叫陈立国,40多岁,也有赌博的毛病。 不过陈立国还能管得住自己,只会拿家里的闲钱去玩,输了也不借,算是小赌怡情的那种。 陈立国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带着我去了一个叫杨青的村子。 那村子倒是不小,不过路上少有人,路上突突的都是摩托车,两轮的是年轻人骑着,三轮的都是老汉。 在村尾,有一座单屋。 所谓单屋,就是离村落比较远,孤零零地一座房子。 那单屋是一个烤烟房,属于集体的,现在使用率很低。 陈立国带着我向那土砖的烤烟房走去,我心里有点诧异:“就在这里面?” “是啊,就这里。” 刚出村口,我们就被三个骑着摩托车的汉子给拦住了,他们的样子有点凶,不过呢,幸好是认得陈立国的。 “三伢子,你这带的谁?” 那人问的是陈立国。 陈立国回答说:“我亲戚,带他来见识见识。” 问话的那人收敛起凶光,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去吧。”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握草,这些家伙盘踞在这里,就跟土霸王似的,今天要不是有陈立国带着,我还不能走这条道了。 还没进屋,我就听到里面声音非常的嘈嘈,吆五喝六的,一个个情绪很饱满,可见人不少。 我以为,进了屋,里面应该装修得挺好的了。 可是我错了,里面完全没有什么所谓的装修,就是一伙人,一张桌子,见我进去,也没人理会,只要路口那三人放行了,到这里面就无人管你了。 那里面的赌徒,老实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以为赌徒嘛,应该是很有派头的,可是我看到的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只有眼中那种对钱的攫取,才让我觉察到他们的不同。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穿着稍微有点派头的人,据说,还是正经上班的人。 但是你只要看他们赌一把,就觉得这些人是真有钱,随便一押,那就是好几千,那桌上的钱,都是几千上万的丢来丢去。 不过陈立国小声跟我说,你可千万别认为赌场里都是大款,那都是卖了房子来赌钱的人,全部身家都揣兜里呢。 现在正在玩“六粒红”,就是掷骰子,赌大小。 庄是轮流坐的,要么是有钱人,要么就是有种的人。 现在坐庄的,就是我要找的陈元军。 我看他脸色发青,眼中凶光闪烁,就知道,这小子输惨了,杀人的心都有了。 而陈立国也是无语了,直接进入了角色,也参与进去了,完全忘记带我来的初衷。 我犯不着参与这种事,就在边上看着,这赌场是很宽松的,只要有熟人带着,你就能进场,进场不赌也不会有人逼你,大家都忙着赚钱,谁管你那点破事。 我虽然不赌,却去陈元军后面看热闹。 估计是因为我挨得太近了,那家伙突然回头怒瞪了我一眼:“晦气,难怪老子手气这么背,离老子远点!” 赌徒就这嘴脸,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陈元军很快就输了,这是预料中的事。 但是他很快就跟边上一个人攀谈了起来,那人应该是“放账”的,其实就是放高利贷的,看起来有些年纪,人也很随和,但是我知道,这都是表象。 因为来之前陈立国跟我说了,这些放账的人势力最大,欠了他们的钱不还,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他从来不借钱,输了就输了,不想扳本。 那放账的人原本还是和颜悦色的,讲到后面就生气了,眼中也有了一丝凶光:“老元,不是我不借你,你之前还欠我20万呢,你再借就是落雨天背蓑衣,越背越重。” “和老大,你不借我,我怎么扳本呢?” “你自己去想办法,我是没钱借你,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到时候你还不起利息,我来你家找你。” 陈元军听了,居然也不害怕:“和老大,你放心,用不了十天,我就能把你的钱还上。” 和老大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吹牛不上天不算能耐的性子早就摸透:“能还上就再好不过了,还不上,别怪我去你屋里搞你。” 陈元军听了这话,人这才怂了,悻悻然往屋外走去。 我赶紧着跟了过去,也不说话,就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元军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警惕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脸生,人就更加警惕了。估计他已经忘了在赌场里呵斥过我了,这赌徒输红眼的时候,那是理智全无的。 我则摸出电话打了起来: “华子啊,你开车来接我吧,我在杨青这边啊…… 有赌场有赌场,但是堵得太小了,我没什么兴趣,你接上我去佘田村,我自己在那搞个场子……” 我这么说着,很显然,是故意吸引陈元军的注意的。 果然,当我在村头等车的时候,陈元军过来递了一根烟:“兄弟,去佘田村的?有车来接?” 我摇了摇手,没接他的烟,但是却淡然说:“是去佘田村,你想搭车?” “是啊是啊,我就是佘田村的。刚刚,没见兄弟出手啊。” 他的意思是问我为什么没有赌,一起赌过钱,也算是一种套近乎的方式。 “嗯,我看到你在坐庄。” “我是赔钱赚吆喝的,兄弟你要在佘田村开场子吗?到时候我来给你捧场。” 我笑了笑,没接话,但是脸上故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陈元军略尴尬,但是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然后就说:“兄弟,我现在手头是没钱,但是过几天,钱就到手了。” “哦。”我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兄弟,你将场子开在佘田村,谁帮你牵头的呢?” 一般来说,场子开在农村,肯定要个牵头的人,所以陈元军才有此一问。 我说:“陈彦国,他在外打工的时候,在我的手里头做过事。” 说完之后,我就直勾勾地盯着陈元军,陈元军一听我报出陈彦国的姓名,似乎惊了一下,但旋即说:“原来是这样,很好的,很好的。”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就说:“兄弟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办,你先走不用等我,谢谢了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底。 这小子,绝对跟陈彦国家的事脱不了干系,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忌讳陈彦国家的人和事。 没多久,阳华就开着车来接我。 我上了车,阳华问我:“怎么样,见着人了吗?” 我点了点头:“见着了,嫌疑非常大。你那边怎么样?” “我就见了两个师公,他们应该都没什么嫌疑,我故意扯到陈彦国家的事,他们都说不知道,但是出事之后听说了,不过事主没来找,他们肯定不去。 我还问他们,如果事主来请,你们会去吗?他们都表示不去,因为这事太邪乎,不是他们能够处理得了的。” 我想了想,说:“目前来看,这个陈元军心里绝对是有鬼的,一来他赌得特别凶,而且欠了一屁股债还敢坐庄,这要么不想活了,要么就发了横财。他说过几天就有钱了,那肯定是因为还没搞定陈彦国,等到搞定了陈彦国,就能拿到他家的钱了。” 阳华点了点头:“可是陈元军他不会那些邪术啊,说明在他的背后,还有别的人。” 我笑着说:“所以你将车先停在边上等一等。” “为什么?” “因为我在他的身上做了点手脚。” 说着我拿出了手机APP,然后指着上面一个不断移动的红点对他说,当时我挨近他,就为了做这事。 阳华顿时释然:“靠,牛啊,二郎,你在他的身上放了追踪器。” “不仅如此,我还在他的口袋里放了一个窃听器。我出来做事,怎么可能没做点准备工作呢。” 说着,我就将耳麦戴上了。 按照我的推断,我刚刚表明了身份,陈元军肯定会乱了阵脚。 因为在他的心里,我是一个大有来头的人,如果我出现在陈彦国的身边,那他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受到阻碍。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肯定要找个人商量啊。 “二郎啊,你可真是厉害,如果离开你,那我真是寸步难行。” 这家伙,瞎说什么大实话,不过他的评价虽然高,但是我还是嘘他,让他别出声,因为我听到陈元军在跟人说话。 而且听那语气,应该是打电话给了什么人。 “不好啊,陈彦国家来了一个人,很有来头的样子,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哦哦,我没慌,我慌毛啊我慌,这事反正得成,如果不能成,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陈元军就挂了电话,好像还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因为我的窃听器放在他的裤兜里,听得不是特别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