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两人气质不搭啊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些不懂,但我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疏漏的地方,特别是从陈元军跟吕启明的通话来看,两人并不算很齐心,应该说是各怀鬼胎,谁也不信任谁,搞到最后狗咬狗也很可能。 想到这,我问陈彦国:“你有办法联系到吕启明吗?” 陈彦国一脸郁闷:“这还真是联系不上了,我老婆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可是……” 我想了想:“你老婆的电话应该还在的吧,你看看电话通讯录,也许可以查到吕启明的号码。” 陈彦国被我一提示,这才想起,他进卧室翻了很久才找了出来,嘴里说:“好险啊,都放进垃圾堆里了,再过两天,肯定是要卖给收废品的了,开机了,密码是她的生日……哦,没找到啊,没有吕启明的名字。” 我看他懵懂的样子,就将手机拿了过来,先看了看信息,没有任何发现,估计吕启明发来的信息,吕小云怕陈彦国看了起疑心,所以都删除了。 接着我查看了电话通讯记录,有一个陌生电话,在二十多天前跟她有过通讯,十天前也有过通讯,这个时间点,跟吕启明来找她的时间基本对上了。 因为是陌生电话,而且没有备注姓名,所以吕小云不删除也正常。 我推测这个号码很可能就是吕启明的,但是我看了之后,却不太确定了,因为这个号码,居然跟我在陈元军的手机上记下的那组号码不一样,连服务商都不是同一家。 这就有些蹊跷了。 “去联合村!” 我思忖良久,做了这个决定。 于是我和阳华两人坐上车,向联合村开去。 到联合村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这个点,对农村人来说,才刚刚吃完早饭。 我在村口问了几户人家,才问到了一些吕启明的情况。 吕启明之前十几年,都没在家。 最近两年才回来的,应该是发了一点小财,不见干农活,就是修了一栋房子,整天游手好闲的,日子过得很逍遥。 我问吕启明有没有“行教”。 在我们这个地方,行教就是做“师公”的意思,做一些跟鬼神打交道的事。 村民都摇头说不知道,末了有个人还说了一句,吕启明一个老光棍,行什么教啊,他懂个屁哦。 这些信息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但这只是吃惊的开始,当我找到吕启明家的时候,发现事情跟我想象的差距越来越大。 吕启明没有住在村里,而是将房子修在水库旁边。 联合村老祖山下有一个水库,水库里积蓄的都是山泉,水很清澈,以前这些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吕启明回家之后,将这水库给买下了,然后就在水库边上修了房子,原本以为他要养养鱼,没想到的是,他虽然买了水库修了房子,却从来不养鱼,就将池塘那么闲置着。 这都买下两年了,从来就没见他往水库放过鱼苗。 要说这吕启明也是胆子大,这个地方吧,虽然风景不错,有山有水的,可是离老祖山,也就是村里人的祖坟太近了,阴气太重,这白天还不觉得,到了晚上,开门见山,山上都是坟冢和丛生的墓碑,夏天还能见到磷火闪烁,那没点胆子真是不敢住的。 我和阳华两人将车一直开到了水库边上,水库上居然还能看到上世纪79年代“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痕迹,这水库,以前应该是灌溉用的。 当年比较贫穷,农业是命根子,水利是农业的血管,每个村庄都对水利很重视,几乎稍微大点的村庄都有水库。 但现在不一样了,吃饭不再是问题,田地也荒芜了许多。 一路走过去,很多田地都长着荒草,而周围的山也非常茂密,乘着微雨,各种鸟在空中飞翔。 在水库边上,我看到了吕启明的房子,顿时就呆了。 因为那居然是一个用竹子做临水小轩! 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除了竹子,还有青色的灯笼和白色的轻纱帷幔,看起来很是飘逸。 这让我想起竹林精舍,想起清修的佛陀,想起“迦兰陀竹园”这样高远的建筑物。 如果不知道这是吕启明的家,我一定认为这是拍电影搭的布景,因为气质太高雅了,但是我担心,这房子,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只怕是难以御寒啊。 听了我的嘀咕,阳华在旁边说:“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没听他村子里的人说吗?他已经在这住两年了,如果冻得受不住,自然坚持不下去的。” 我没吱声,美丽冻人还是不太爽的。 这吕启明,虽然还没见着人,可是光看他修的房子,住的地方,就知道这个人应该不会太俗气的吧。 不过做人不能看表面,从他的手段来看,这人又是如假包换的一个坏胚子。 接着,我看到一个男子,穿着汉服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子瘦削颀长,双手搭在竹栏杆上,看着水中的涟漪,似乎入了神。 我们走得近了,他抬起了头,冲我们笑了笑,却没打招呼。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他的笑很寂寞。 他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有四十来岁的样子,不过从陈彦国的故事来推断,他应该只有35左右,人是很年轻的。 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不是因为老,而是成熟,也许跟他下巴蓄着一缕儒雅的胡须有关。 我问:“大哥,你认识吕启明吗?” “我就是。你哪位找我?” “我,张千一,这位是我兄弟,阳华,我们找你想了解点情况。” 吕启明一边皱起眉头,一边保持着笑容:“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像是警察。” “不是警察,我是陈彦国的委托人。” 我直接戳心来了一句,然后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坦然跟我对视着,笑容却渐渐消失了:“哦?委托人?哪个方面的委托人呢?” 有些人,只要说几句话,你就能知道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不想跟他打哑谜,直接上刺刀跟他正面刚了。 “吕大哥,185……这个号码是你的吧?” 我说的这个号码,就是吕小云手机上的那个号码。 吕启明点了点头:“没错。” “183……这个号码,也是你的吧。” 我说的第二个号码,是从陈元军的手机上记录下来的。我觉得这两个号码都是吕启明的,一机双卡,现在很多人这么玩的。 吕启明眸子缩了缩,没有回答,他在迟疑,我明白,这个号码一旦承认,他就很难脱身了。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吕大哥,我还知道,后面这个号码你还少用,是最近才开通的卡,只跟陈元军联系。虽然我不是警察,可是要查到上面这些信息,都不算是难事吧……” 我才说到这里,吕启明突然说:“没错,都是我的。两位请进吧,我刚刚煮了水准备沏茶,一起喝一杯?” 他的神情突然有些挑衅,好像是在说,你们敢进么?我的茶,你们敢喝么? 我确实有点迟疑,却旋即放轻松了,拍了拍阳华的肩膀说:“走,华子,我们进去坐坐,这神仙境地,不进去坐坐太浪费了。” 我们进去,吕启明已经在沏茶了,他的手法很飘逸很严谨,选具、涤器、投茶、洗茶,一丝不苟,而且还放上了空明的轻音乐,显得禅意十足。 我有点疑惑,这样的吕启明,会看上吕小云那样的俗气女子?就说那陈彦国,就算有两钱,跟吕启明这气质一比,那就是两臭钱啊,难道吕小云是眼瞎的? 当然,很可能十几年前,吕启明还没修炼出这种气质来吧。 “请。” 吕启明推了一只小茶杯到我的面前,外皮朱红,内胆净白,绿茶漂浮着缕缕茶香。 这不喝都是暴殄天物啊,但是我叹息说:“吕大哥,进来我们不怕,但是这茶,我确实不敢喝。” 吕启明也不意外:“那就说事。你们有什么事,尽管问,因为我觉得两位小老弟,真的不是那么俗气的人。” 阳华却突然说:“吕大哥,那你就错了,我们忒俗气,这次来吧,也是为了钱。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是我们这种人。” 吕启明笑,却不置可否。 我说:“吕大哥,你的口音有点怪异。” “哪里怪异了?” “不像是本地人。” 吕启明自嘲地说:“其实我吧,就是本地人,我父亲是土生土长的联合村人,只是我这个人,忘本,在外打工了几年,就差不多把乡音给忘了。” 我摇头:“你不是在外打工改的口音,你这口音,跟我一个朋友有点像,她来自蓝山。” 当我说到“蓝山”这两个字的时候,吕启明的眉头突然跳动了一下,连那眼眸也突然闪过了一丝异色,他抬头看着我:“张兄弟,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啊,你都调查到这个份上了吗?” 我顺水推舟:“嘿嘿,还要聊下去吗?” “聊,当然聊!” 说着,吕启明啜了一口茶,然后放下:“如果我没猜错,你那朋友姓蒋吧。” 我点了点头。 阳华在旁边看着我,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扯到蓝山蒋家去了。 吕启明叹息:“没错,如你所调查的那样,我确实跟蓝山蒋家有些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