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狐猫事件

“怎么着，这话头儿怎么还有点儿关门打狗的意思啊？”听着董瘸子冷笑，袁大力没头没脑地跟了一句。

这个愣货，一句话竟然把所有人都骂遍了，关键这货对自己的愚蠢还浑然不知，摇头摆尾地冲秋娘使眼色。

秋娘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会儿是怎么接都不对，只能低头不语，倒是董瘸子笑出声来，架着拐杖走到近前。

“这位兄弟误会了，咱这到了晚上关门可不是为了对付门里客人，主要是为了防着这外头的野猫。这前头林子里野猫成灾，一到了晚上就聚起堆来撞门，要是不把院门锁严实了，那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了，这帮畜生可是能跑到炕上去折腾人的主儿，刁得狠呐！”董瘸子说。

“这平常的野猫不都怕人嘛，就算是不怕人的，最多也就是在山间林地里撒欢，还没听说有野猫闯进家门的，更别说是上炕折腾人了，这，倒是稀奇了……”我看向董瘸子，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倒不像是说谎话，只是这话里话外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谁说不是呢，活了大半辈子了，头一回碰上这么难缠的野猫，而且这些野猫模样儿古怪，宽脑袋窄下巴，愣生生长出一张狐狸脸，看着实在吓人。”

“狐狸脸？这猫怎么能长出狐狸脸呢，难不成是林子里的野猫串种了，不光得着野猫干，还要拉上野狐狸围观？”袁大力低笑一声，眉眼间放荡意味显露无疑。

“这事儿咱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之前可没见过这狐狸配猫的怪事，也就是这一两年，林子里冒出这许多狐狸脸的野猫来，而且这玩意儿都是昼伏夜出，大晚上的瞪着一双双绿眼珠子守在门口，看着就瘆人！”董瘸子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紧，微颤着身子倒吸凉气。

“说来说去也就是野猫而已，就算是真长了一张狐狸脸，那也是猫的性子，估计也厉害不到哪儿去，你们要真是觉得烦了，一把老鼠药就能毒死一大片，也犯不着这么害怕吧？”见董瘸子面露惧色，我试探着问道。

“不怕？小道长这话说得可轻巧，那狐猫跟一般的野猫可是不一样，不光是张着一张狐狸脸，连吃食也跟寻常的野猫不同……你是没见过那狐猫吃人的样子，真要见了，你也得害怕。”老婆子关了院门走进堂屋，摇晃着脑袋走到我近前，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小道长，咱知道你是出家人，不把这些妖邪的东西放在眼里。不过，这世上的古怪事多，可不是一句正不压邪就能平息的，更不是三五张符纸就能了结的。你这会儿听着狐猫俩字儿没什么感觉，可若要真看见那狐猫满嘴血肉大口撕咬的时候，就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了，那可真是生吃了活人呐……”老婆子说完，倒吸一口气。

“吃人？猫还吃人？你们老两口子不是拿我们当三岁孩子吧，我还头回听说野猫能吃人的。再说了，这死的又不是个傻子、瘫子，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畜生把自己生嚼了吧，这事儿一听就是假的……”不等我应声，袁大力抬头插嘴说了一句，视线在董瘸子和老婆子之间来回转个不停。

“咱都啥年纪的人了，至于吓唬你们嘛，这是真事儿，是我亲眼看见的，前头老酒馆的掌柜，就是被十几条狐猫给生吃了的，那血水淌了一地，都从老酒馆淌到我们家门口了，黑红黑红的，血腥味直冲鼻子。当时我就是顺着血水一路追过去的，到酒馆门口的时候，正看见那一群狐猫挤在死尸上啃骨头呢，也不知道那些狐猫的獠牙是怎么长的，那么粗壮的肋骨，愣是能被这帮畜生嚼的脆响……那个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自打那以后，每回路过老酒馆，我这腿肚子都还跟着转筋呢！”老瘸子皱着眉，垂下脑袋长叹一声。

“老酒馆？什么老酒馆？是坡上那两间拆了门板的四合院吗？”我忽然想起之前路过的四合院，那院子修得讲究，四四方方，正南正北，用青砖配着白石搭建院墙，屋顶用了双层灰瓦，檐下还雕了五方神兽镇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手笔，而且从青砖的新旧程度上看，应该是才修了没几年的。

只是，院子的门窗都已经被拆走，屋子里的横梁也被抽得七七八八，满眼都是破败荒芜的景象，似乎是家里突遭劫难，紧急搬离了。

“没错，就是坡上那个院子，那是老哑巴给他儿子修来结婚用的，本来今年五月就是老哑巴儿子的婚期，不曾想清明那天突然出了怪事——老哑巴晚上在院子里祭拜，被十几条狐猫给围住，最后被狐猫生生咬死了……一家人吓得魂不守舍，没等给老哑巴办完丧事就匆匆忙忙搬走了，那院子也就这么荒废了。”

“当时就老哑巴一个人在家吗？”按理说清明节应该不止老哑巴一人在家，可若是有旁人在家，应该不至于让十几只狐猫为非作歹吧？十几条狐猫就能生生吃下一个活人，这确实有点儿危言耸听了！我看着董瘸子，等他回答。

董瘸子微微蹙眉，习惯性地嗯了一声，说道，“当时老哑巴一家人都在，只不过只有老哑巴一个人在院子里祭拜，其余人都在堂屋里说话。”

“那堂屋里的人就没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吗？”十几条狐猫进宅，家里有人应该不会察觉不到。

“奇就奇在这里了，老哑巴家里人至今也想不明白，老哑巴怎么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让狐猫给活活咬死了，竟然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只有最开始一段小孩儿的笑声，也不知道是谁笑的，也不知道是笑给谁听的，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老婆子插嘴。

“孩子的笑声？当时院子里还有孩子在？”

“没有，老哑巴家里没有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孩子动静儿了！”董瘸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