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四章 求援
六安,李宗仁长官部临时驻地,参谋长徐祖诒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李长官!不好了!李品仙刚刚来电,说舒城全线告急!另,敌116师团出合肥,一路南下隐隐有合围他第十一集团之势!请求指示!”
“还指示个屁!他李鹤龄(李品仙字)无非是想撤退!哼!老子就奇了怪了,小鬼子裹挟百姓,放毒气弹的时候能顶得住,现在不敢这么干了他倒垮了,你告诉我是小鬼子太厉害还是他李品仙不想打了?”
第十一集团军前后表现反差之大令李宗仁感到无比震惊,本来这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让李宗仁愤怒的则是李品仙的态度。
李品仙在桂系之中虽是排名第四的大佬,打仗也很有一套,可就是人品方面不敢恭维,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因此,在桂系高层,大多不待见他,所以李品仙触霉头的情况更多一些,好在有参谋长徐祖诒出面陈情。
“李长官!日军虽承诺不再裹挟百姓,不再使用毒气弹,但进攻强度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强了。一方面是日军加大了投入,包括兵力、重武器以及航空兵的支援力度。另一方面,我军属于防守方,相比之下日军作为进攻方,作战更为灵活,尤其是在机动方面拥有巨大优势的情况下,专挑我军薄弱点突然发起猛烈进攻,却又点到为止,致使我机动部队疲于应付,战损比越来越高,现已全线告急。一旦116师团从合肥南下,直插舒城后路,如果不早做决断,则我第十一集团军有被围歼的危险呐!”
“嗯!”这倒提醒了李宗仁,刚才所言属实带着情绪,现在清醒过来,首先就是要弄清形势。看着地图,李宗仁叉腰说道:
“进攻舒城的日军主力是其第六师团和第十二独立混成旅团,现在又加进来个十六和二十七师团,如果再算上正在南下的第116师团,啧啧,四个半师团了!这是要把第十一集团军生吞活剥了呀!”
从表象来看确实是这样,可李宗仁怎么就不信呢?便问徐祖诒。
“如果是你,你觉得我手握三个半师团,还有必要非得等116师团南下迂回才能攻破第十一集团军吗?”
“这……?”
徐祖诒有些纳闷,也有些气恼。心道:你是在考校我吗?这是军事常识好不好!尽管是心有腹诽,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李宗仁既然有问,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若是卑职,卑职也会这样做。兵法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李品仙所部十一集团军挡在舒城,纵使直面日军三个半师团也让其不得寸进。因此,这才要紧急调116师团南下,若是袭其后路,大有一举围歼的可能!”
“嗯!”李宗仁点着头,也倒中规中矩,这通分析但凡只要懂点军事的人都能想到。毕竟舒城的位置太过特殊,背枕大别山麓,东临巢湖,北接合肥,南抚安庆。可偏偏地狭,东西可容跨度只有35公里,当真是咽喉绝塞之地,不用些手段还真不好突破。可问题就在于李品仙明明已经力竭,可日军为何还大张旗鼓的让116师团南下?推己及人,如果他是日军指挥官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116师团南下必是秘密进行,除非是日军想要遮掩什么?
从日军明明有一举破防的能力,却隐而不发时起,李宗仁就有所怀疑了。现在看来,不光是他心有疑虑,就是李品仙也肯定是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只不过还不敢确定,就只能用请示的话先探探李宗仁的态度,最好是下令撤兵。
当然,撤兵一途肯定是最为稳妥的,不过李宗仁答应过陆维,撤是不可能撤的。如此,就得搞清楚小鬼子的真实用意了。
“命令侦查部队给我好好探探这个116师团的底!”
“呃……?李长官!为什么啊!”
徐祖诒还是不明白,这都火烧眉毛了,李品仙那儿还急等着话呢,可李宗仁却只对116师团感兴趣?他还只当李宗仁是公报私仇,却不想李宗仁轻哼一声,说道:
“为什么?就凭他大张旗鼓的南下,看似是要围歼我第十一集团军,可只要断不了李品仙的后路,一切就都只是徒劳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这……?”
此时徐祖诒终于明白李宗仁的顾虑所在了,细想之下也不无道理,至少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小心无大错!
不得不佩服李宗仁的心思,端是缜密,仅凭116师团些许诡异举动就察觉出异样,只可惜他发现的还是有点儿晚了。傍晚,徐祖诒着急忙慌的冲进来,张口就道:
“李长官!安丰失陷了!”
“安丰?”
开始李宗仁还不以为意,因为六安周边的地理情况他已经熟记于心,安丰是什么地方?既非县城,又非战略要地,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可当徐祖诒标定它的位置后,李宗仁脸色骤然一变。惊呼:
“小鬼子所谋甚大啊!”
安丰只是位于六安以北50公里处的一座小镇,其战略位置也不够显要,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但要是116师团出现在这里可就另当别论了。他可不会认为小鬼子绕这么大一个弯儿,是为了从北面迂回进攻六安,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
“是霍邱?安丰距离霍邱也只有不到50公里,而且那里只有我军一个团在驻守,面对日军一个师团是决计挡不住的。一旦霍邱失陷,我们与阜阳的联系就断了,到时候就只有霍山一条退路可走了。可我就怕小鬼子连这条路都不放过啊!李长官!咱现在怎么办?”
徐祖诒这次倒没看错,只不过话音刚落,舒城前线就再度告急。
“李长官!日军这次好像要动真格的了!”
“嗯!”李宗仁默默的点着头。“他们这是觉得拿下安丰之后,霍邱已是囊中之物,再不动真格的,李品仙可就跑了!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116师团在安丰提前暴露,如果再晚上一天,那我军可真要玩儿完了!命令李品仙立即放弃舒城,趁夜向霍山方向撤离!”
“那霍邱呢?”
就算保住了霍山,可要是霍邱失陷,他们最好的结局也只能是让小鬼子再次堵在大别山区。李宗仁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命令李品仙撤兵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着令廖磊所部第二十一集团军即刻赶往张店、施桥、山南一线布防,徐徐阻击!”
说罢又指示机要秘书,“给陆俊然拍电报,让他即刻派兵支援!哼!老子在这里拼死砍活,他倒逍遥自在,哪那么容易?”
见李宗仁一口气底牌尽出,尤其是将精锐的第二十一集团军全都顶在张店、施桥、山南一线,徐祖诒就知道他是不打算撤了,而能有如此底气,豫皖苏鲁战区司令长官陆维便是此中关键。
……
宿迁,此时的陆维还不知道六安已经发生巨变,天色渐暗,他只想着尽快处理完公务就回家好好陪陪妻子宋雪颐。
“啊!终于是弄完了!”
就在陆维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下班回家时,沈醉推门进来。
“钧座!法肯豪森先生求见!”
这已不是法肯豪森第一次请见陆维了,但之前战事吃紧,陆维属实没有心情与他会晤,就一直拖着,拖得陆维都不好意思了。但是今天?他已经答应妻子要回家吃饭的,就只能再次抱歉了!刚要拒绝,却不想法肯豪森直接闯了进来。
“钧座!他……”
卫兵们内心这个忐忑啊!寻常人等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硬闯陆维办公室的,但这个法肯豪森是个例外。熟人不说,背后还站着德意志,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也没办法。
知道他们难,陆维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却对法肯豪森不请自来的行为生出些许怒意。
“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法肯豪森还带着好酒。虽然陆维并不嗜酒,不过见他已经满上就勉为其难的跟他干上一杯。一杯酒下肚,法肯豪森直接说明来意。
“陆长官!听说战区最近列装不少新式装备?不知可否可以分享一二?”
陆维就知道他是为此而来,因而只是会意的一笑却并未接话。
法肯豪森也知道陆维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于是,立即补充说道:“当然,我们是不会让您吃亏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这时,陆维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跟法肯豪森谈起条件,顺带不忘客套两句:
“哈哈!您这样就见外了,我们之间毕竟是有合作基础的。当然,这个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的。和之前一样,装备、图纸我们全都可以提供,作为交换,我希望德国政府可以援建我们一套装机总量不低于100万千瓦的电力设施,300名各方面的技术专家,以及一座可以为三万吨级战舰提供舾装、维修、保养的造船厂。这不算过分吧?”
“唔!~”
别看法肯豪森表面上是波澜不惊,可内心却在咬牙切齿。暗骂一声:这还不算过分?那过分起来还不反了天?
100万千瓦的电力设施没问题,300名各方面技术专家也可以接受,但一座三万吨级的造船厂,还是可以舾装的那种,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众所周知,舾装是船舶制造业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占制程工序的60%以上,以其工序复杂、工种繁多、综合性强、品种多样、协作面广、作业周期长等特点,一直都是船舶建造中的重点、难点。能够满足舾装条件,实际上就已经能够满足建造条件了。三万吨级呐!就算德国造船工业发达,有这样能力的造船厂也绝对不超过七家,而且都是传承了几十年的著名船厂。可陆维张口就来,法肯豪森有理由相信他这是狮子大开口!
是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吗?便试探的问道:
“陆长官!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陆维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就不再搭话,这意味就再明显不过了。陆维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要想让他降价,除非他乐意,否则会适得其反,定顿片刻他有了主意,浅笑一声说道:
“陆!不得不承认,您手里的一些装备确实是国防军当下所急需的,但这也不能成为您漫天要价的资本。要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武器还是所在国的机密。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如何获得的这些武器,但请相信我,只有伟大的德意志第三帝国才是您最佳的合作对象,否则这些装备足以让您陷入无尽的麻烦当中!”
自从陆维崛起以来,德国的情报部门就一直试图破解他身上的秘密。但几经调查,全都止步于美籍商人威廉姆斯,而陆维与美英之间的关系也让调查变得更为复杂。不仅如此,据他们所知,这些国家也从未间断过对陆维的调查,可惜的是同样没什么结果,最终只能将一切归咎于帝国。
虽然背了黑锅,但元首并未出面澄清,反而更为热衷与陆维展开合作。这不仅有来自军事方面的现实意义,还能满足元首对秘密的探寻趣味,与雅利安人溯源计划一道被列为最高优先级。
呵呵!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系统的秘密一直是陆维所极力掩饰的,光有威廉姆斯这个白手套还不够。所以,陆维一直在德美之间逢源,希望能够混淆视听,进而消除这种疑虑,开始也确实有奇效。但随着跨时代武器的出现,陆维将不可避免的被再次推向风口浪尖。如此,就急需一个更为稳定的锅来找人背,而对“黑魔法”情有独钟的德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如何让他心甘情愿的背这个锅?
陆维没有说话,而是用慢酌来掩饰尴尬,这在法肯豪森眼里却成了斟酌,是权衡利弊的必要步骤。他坚信刚才已经触及到陆维的秘密,不出意外,即便不能拿捏他,也绝对是促成合作的有利条件。
或许吧!其实陆维压根没有太当回事儿。之前要做遮掩完全是为自身安全着想,但现在他有足够能力自保,只要他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当然,低调也是一种美德,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呢?此刻,陆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突然他嘴角一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是要下定决心了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就见陆维并未直接给予答复,而是问道:“不知法肯豪森先生对犹太人怎么看?”
“这……?”
法肯豪森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尽管受政治宣传的需要,国内视犹太人为无耻、贪婪、刻薄的代名词,但在外人面前,法肯豪森一般不愿过多评论。
他不愿说,陆维也不勉强,只是不断的给自己加戏,悠悠道来:“犹太人被誉为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但几千年来他们为何总是被打击压迫的对象?与其说是可怜、可悲,不如从其民族特性上一探究竟。在犹太人的认知里缺乏两样东西,‘仁、义’二字。中国人讲究为富而仁,取义而待,就是要告诫人们,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而犹太人给人最直接的印象就是唯利是图,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其悲惨遭遇的根源所在。因为当利欲不再满足于金钱时,就需要追求更高层次的权益。本来这在欧洲普遍排犹的大环境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美洲新大陆的出现又让这些人眼前一亮。最近几年来,他们中的某些人又宠宠欲动起来,而我的任务就是要让中国尽快崛起,好应对他们的侵袭、渗透!”
“这……这么说来,您是隶属于某个组织,某个反犹组织?”
这可真是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知道陆维背后定有组织支持,只是没想到竟然跟犹太人有关,再结合元首的对犹态度,此刻法肯豪森已对陆维所说深信不疑。陆维哪里知道,他只不过是通过一些野史追秘,胡编乱造一通,竟让法肯豪森自行脑补成了真相?
他怎么想陆维不去管,此刻内心只一个劲的祷告,希望犹太人别怪他,谁让他们故作高深的?犹太人共济会?好大的名头!估计就算是他瞎编,德国方面想要验证也没那么容易吧?
然而此事却弄巧成拙了。这么重要的事法肯豪森岂敢耽搁?消息传回国内,小胡子看过之后就立即陷入沉思。良久才喃喃自语的说道:
“果然跟他们有关!所幸是友非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说之前小胡子只当陆维是可以合作的对象,那么此刻便是潜在的盟友!对待盟友他向来是不遗余力的,于是立即回电,告诉法肯豪森,陆维的所有条件他都可以答应,不仅如此,如有需要还可以得到更多。
法肯豪森当即欣喜不已,如此互惠共赢的消息他需要立即告诉陆维,谁知此刻办公室内的氛围却变得异常凝重……